草席外传来掌掴的闷响。

    “瞅着到嘴的飞了不说，反惹一！这一路上若不是老，这贱婢早饿死了！老待她还不够好吗？老沿途还给她饼吃！”

    不对啊，她不是……不是死了吗？

    “真他娘霉！”

    传来压着嗓的促，冰凉如的月光正好移过她倒垂的脸颊，她直愣愣地瞪着腐朽的草席，想转看看，却一直使不上劲。

    不论在何时何地，都要冷静来，与黑暗共生，这几乎已成她的本能了。

    好凶残之人，不行，她可不想又死一回！

    恶吏恶果 先革其班之职，杖一百。……

    而就在这时，抬着她的那几个男人，又忽然相互说起话来。

    “你只把心放肚里，如今只要把尸置了，死无对证，犯自尽至多算我等监守疏失，挨几鞭不就过去了？”

    四无人，张五又胆大包天了起来，一边帮着抬一边咒骂。

    就在此刻，她终于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颤动，但还来不及惊喜，几乎同时，裹在草席里的她也被那三人合力抬起，她整个躯都竖了起来，烈的井腥气直冲鼻腔。

    这三人只怕就是凶手了……乐瑶冷静地想着，她还发现他们说话的言语腔调十分古怪，夹杂着很多难辨的古音，她不应该听懂的，可现在竟毫无阻碍犹如听母语般听懂了。

    乐瑶疼裂、意识不清，腹中咽也疼得要命，混沌中似有人抓住她的手脚暴拖拽着抬了起来，很快又用个满是霉味脏臭的东西卷了起来，她想动，躯壳却似离魂般僵死，只得任人摆布。

    “脚快些！”

    怎么回事？她到底在哪里？

    她在梦吗？可梦怎么会这么疼？而且这梦也太诡异了……随着意识渐渐清明了一些，竟还有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骤然涌了她脑海中，更令她愈发惊惧了起来。

    虽还无法动弹，她却已从最初的恐慌中飞快缓过神来，开始意识留心着周遭的变化。

    糟了！

    乐瑶大致听懂了来龙去脉，她上辈虽然盲，但听书听剧也听了不少，所以……她应该是穿了，而且还穿到原被害现场了！

    他们要将她投井里毁尸灭迹？

    眨间，那三人的脚步已踏近的井沿，重的气随之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可……”

    乐瑶心急如焚，她拼命挣扎，企图掌控这不听使唤的躯，却连珠都没挪动……动不了，怎么还是动不了？她更害怕了。

    “儿，小的还是怕……”另一人声音虚浮，抓着乐瑶脚踝的手都抖得厉害，“这乐小娘虽受父罪徒，但却未被除籍……明日甘州都护府的士卒来验，若盘问起来少个人，咱们该怎么答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噤声！休再多言，莫惊动了人。”

    所以，乐瑶从小就知自己有一天会失去光明，她也一直在为此万全准备，她不仅提前自学盲文，在完全失明之前，也时常练习闭目辨，以此磨砺自己的官与心，以备黑暗突然降临到她边。

    打从六岁起，她就查了视网素变，这个病不仅无药可治，最残忍的是，它会随着年龄增而视力逐渐减退，直到完全失明。

    仿佛这双，又活过来了似的。

瞳仁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幽光，忽而一闪。

    “夯货！”

    就在乐瑶万念俱灰之际，抬着她双脚的那个胆小解差不知瞥见了什么，突然发一声惊骇得

    又一阵冷风袭来，随之送来清晰的腥气与苔藓味，可这里没有河声……是井边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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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很快，上那微弱的光消失了，乐瑶心知自己八成被抬不见天光之，因为……她还闻到了周遭更重的泥腥腐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