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以后，就拜托你了。”

    乐瑶望着他，轻轻：“将军放心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她叉手：“也请大将军务必珍重！”

    契苾何力一生戎，也一生都在为大唐征讨安定四方，一直征战到生命的尽。平定了西突厥后不久，他就会被圣人派遣到辽东，征讨句丽，要许多年后才会再次回到漠北。

    这一别，或许……要很久后才能相见了。

    契苾何力不再多言，调转，扬鞭一振。

    百余骑随之而动，蹄声如闷雷沉沉地过大地，朝着西方那片熔金般的落日驰去。

    被蹄激起的烟尘在斜光中浮，他们直到走官尽，再也看不见了，他也始终都没有回过，也没有留任何话给岳峙渊。

    乐瑶侧过去看，岳峙渊也远望着，契苾何力一行人的影已远得像一片剪影，了漫天霞光之中。

    许久，他才极轻地朝着那片绚烂的西方，低低说了一句胡语。

    乐瑶没有问他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只是到他侧，去握他的手：“你别难过。”

    两人牵着手，骑慢悠悠往回走。

    戈的风已带上暮的凉意，远山廓也在渐暗的天光里柔和起来，岳峙渊看着前方，摇摇：“我不难过。”

    乐瑶静静地看着他，黯淡去的夕铺陈在两人后。

    “胡人的孩大后，就会分去羊与草地，自己一家人过活。所以我没什么难过的，将军是大唐的雄鹰，他不会像寻常父亲那般留在我边，他要守大唐的山河，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担忧他的乐瑶，一个释然的笑，将她的手握得更了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他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我会守着山河，也守着你。

    这场轰轰烈烈的聘，在甘州城被津津乐了许久。

    乐瑶走在街上，常被熟识的摊贩、病家善意打趣，她也不恼，只是笑。

    只是后来岳峙渊随军征，婚事便搁了。

    六礼定的迎期改了两回，直到平定了西突厥，战事终了，捷报传来，乐瑶刚被上官博士调侃着问“何时请吃喜酒”，回到院，就见单夫人拿着新拟的帖笑盈盈：

    “阿瑶，一不作二不休，我请人选了四月的吉日，不如就借这场大胜，咱们风风光光地办一场！”

    乐瑶睛一亮，连连：“好好好，早些好。”

    她每日都被问烦了，早办早好！

    单夫人收拾着帖，嗔怪：“就这么想嫁到铁塔岳家里去了？”

    乐瑶顺走了单夫人桌上的茯苓糕，大啃一，眉弯弯地摇：“战事歇了，阿娘中的那铁塔岳也得回甘州来啦！他以往都是住衙门，没有置办房田，婚后他自然只能上门住咱们家了。”

    这哪算嫁去别人家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