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漂亮有什么错，他要是漂亮，咱们就给他多织一个。”

    孙梅儿季宥言的脸，答应：“行啊，再给我们宥言织一，咱们换着。”

    季宥言本不在乎多不多一帽。

    他趴在季羡军的肩上，猛地意识到这个地方好像有他的鼻涕，然后他又不趴了，直的。他看着门前积落的雪，开始默默向老天祈祷，又想到爷爷走了，就上天了，所以转而向他爷爷祈祷——明天雪一定要停啊，爷爷，我还惦记着门呢。

    或许是季宥言的祈祷效，爷爷从了他的心意，第二天季宥言醒了，发现外的天也晴了。

    孙梅儿喊他起床吃饭，说粥好了在桌上，刷完牙就吃。她因为家里有丧事，向厂里连请了两天假，现在得回去上班。

    孙梅儿工作的厂是个书签厂，没什么技术量。孙梅儿在里面些手工活儿，一个书签算两分钱，她要是一天到晚不停蹄地，好的话，一天能赚到五六十，够平常的吃穿温饱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季宥言在房间里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季宥言刷完牙，季羡军也在吃早饭。他也要去上班，只不过是他是个普通的木匠，力气活儿。老板到包工，他就跟在后面赚儿。

    季羡军上班时间比孙梅儿短，他们上午九开工，不急。

    季宥言六岁了，没上学。其实季羡军夫妻俩之前送他去过幼儿园，但季宥言是个结，没人跟他玩儿，他不了群，每天郁郁寡，回来之后就抱着孙梅儿的哭。

    儿哭了当妈的难受，她也哭：“就非得上学吗，我儿每天在家不也好的，实在不行了，咱俩以后早班了，回来就教他，那也能学，总比他在外面受欺负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能一样！”季羡军不肯，说，“他今天不去，他明天能不去吗？他总不能一辈待在家里，不跟外人吧。”

    理孙梅儿都懂，但换谁都一样，懂归懂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儿。

    “不就不，”孙梅儿固执，“你当爸爸的不心疼？非得把他往狼窝里送。”

    “幼儿园哪里是狼窝！”季羡军一个两个大，他向来是说不过孙梅儿的，着急了他也气结了，“你，你不要无理取闹！”

    季宥言见不得他爸妈吵架，更何况他只是结，智力没问题，他也听来了，他爸妈吵架的原因是因为他。

    于是乎季宥言哭得更厉害，哭得直打嗝儿。

    “不不，吵，不吵。”季宥言拽了拽孙梅儿的衣服，喊，“妈，不吵，吵。”

    孙梅儿看着心都化了。

    为了不给孩造成心理压力，她迫自己冷静来，抹了一把泪，把季宥言抱起来回房间去了，还顺带反了锁。

    孙梅儿把季宥言放在床上，给他脱鞋，又给他泪擤鼻涕。季宥言还在哭，就是哭得很小声儿，哼哧哼哧的。

    “妈，我明天，上，上学去。”季宥言鼻堵了，嗡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