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却不敢反抗。

    当初结婚时，傻乎乎的女人执意认为自己找到了天选眷侣，甚至不惜和父母断绝关系，抛一切来到京市。

    然而，从江珉星有记忆起，父亲就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刻。

    他喝酒，赌钱。

    家里的积蓄全都被偷走。

    每次赌输，父亲总会回家发疯，甚至有时候会对刚上学的他拳脚相向。

    “老养你这么大，敢不听话？！”

    “吃我的喝我的，我这么多钱，你怎么不去死？！”

    尖利的咒骂和沉闷的殴打声，是他童年最清晰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小小的江珉星怕极了父亲，每次听到开门声就往房间躲，可男人没在饭桌上看见他，就会发好大一通脾气。

    母亲早已被生活磨成了惊弓之鸟，只会在拳落时瑟缩。

    以及，把他从房间里揪去。

    江珉星害怕得全发抖，意识哭喊：“不要！我不要去！”

    清脆的耳光落在脸上，他摔在冰冷的泥地上，耳边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嘶吼。

    “你不去，他打的就是我！凭什么我要挨打？！你是我生的，这辈都要听我的话！”

    可即便母亲变得晴不定，他心底仍抱着一丝微弱的期盼——

    那是血缘刻的、无法割舍的眷恋。

    直到小学结业那天。

    江珉星攥着橙红的奖状，一路小跑回家，却在楼撞见几个同龄孩。

    他们把其中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围起来，看着他手里的饼。

    小男孩举着饼，神气昂扬：“这是旺旺雪饼，放学我妈给我买的，可甜了！”

    雪白的圆形饼上缀着糖粒，像极了电视里见过的雪。

    江珉星看得有些发怔，又默默收回视线，绕开他们上楼。

    后却传来窃窃私语：

    “你们看，他的衣服都破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妈说，他爸是个赌鬼，在外面欠了好多好多钱呢！”

    “我同桌跟我说，江珉星的妈妈在他家里当保姆，总捡他们剩的吃的带回家！”

    那些话像针，密密麻麻扎心里。

    江珉星咬着，在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前站了很久，迟迟没去拿钥匙。

    直到确认里面没有争吵声，他才轻轻开门去。

    客厅里没人，卫生间传来哗哗声。

    母亲听见动静，从门后探个，看见是他，才往外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她发凌，像枯草一样，糙的手上还沾着洗衣粉泡沫。

    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？”

    江珉星把藏在背后的奖状递过去，睛亮亮的：“今天小学结业礼，我拿奖状了。”

    母亲瞥了一，淡淡：“知了，我接着洗衣服，你爸快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妈妈！”

    小江珉星鼓起勇气，仰着，声音嗫嚅：“可以给我买……买一包旺旺雪饼吗？”

    女人瞬间沉了脸，“谁教你的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！”江珉星急忙摇，“是我刚刚上楼，看见别人吃，就想尝尝是什么味，可以吗妈妈？只要一包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啪——”

    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，力大得让他直接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