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听戏，每每不到半场就酣然睡。

    听了半天，也不知是哪一负心汉与痴女的戏码。

    只是这声音冰冷凄凉，随风飘来，断断续续，朦朦胧胧，就着还没完全停来的雨，倒是十分应景。

    碧桃之前说过，殷衡有过十三房妻妾，都死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我从师爷那里打听过，师爷倒是说还有几个活着的，但是多数疯疯癫癫，没有一个全乎人。

    哦……

    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师爷也死了。

    我不想死。

    便是这般不堪目的人生，我也想多活一些日。

    我想活。

    况且殷衡也没有后。说不定等熬死了他，我还能分到一笔遗产，回乡终老。

    我用井里的冷洗了澡，打着寒战给自己上了香粉，换了菲薄的丝质红睡袍，又重新上了淡妆。

    果然，更晚一些的时候，殷家来敲门。

    “老爷请您过去。”他在门外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我开门而。

    殷家看清了我的装扮，退后一步，移开视线，古井无波的脸上微微了一些局促。

    “大太太……”

    “带路吧。”我对他说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便请我随他去。

    一路上没有人。

    有人我也不怕。

    茅成文这么多年不是只有我一个，为了日好过，我什么三滥的手段没使过。可殷家的背绷得笔直，没有回看我一。

    我忍不住问他：“殷家，你大名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殷家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老爷喜什么样的？”我又问他。

    “……属不知。”他又回答。

    我往前走了两步，在拐弯的地方，拦住了他：“我好看吗？”

    他还是不看我，视线移开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你看不起我。”我了然，“也对，我又不是什么真少爷。卖给茅成文小之前，我在香旖院里大。连今早死的那个师爷，都骂我是九的货。”

    他终于施舍了我一个神。

    淡的眸只有疏离。

    “太太，老爷在等您。”他。

    我了那间属于老爷的屋，月亮来了，洒在未合上的门，画了鹊桥一样隐约的光。

    我回看向门外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，殷家已经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