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左拐，走上三里地便能陵川城。

    往前则笔直地穿过殷家镇，直抵镇那端的陵江渡。

    茅彦人的车本该左拐回陵川，这会儿却跟在我们车后面往陵江而去。

    我对殷家为难：“你不该让他跟着……他又不是真的我哥。你不知他昨天、昨天……”

    “太太是来散心的。”殷家却说，“太太什么也不用。”

    他坐在我首，闭着，声音漠然简短，并不打算与我在这个事上多聊。

    我不知他的打算。

    想到之前山涧里那群黄鼠狼的派。

    只觉得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直到车停来，车夫说了一句：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我听见了安静空旷的世界，听见了隐约的浪声。

    殷涣先了车。

    然后他掀开帘，冲我伸手过来。

    “大太太，我们到陵江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我起车，车门的时候，抬看去，一时间，便被这辽阔的世界震撼，将那些揣着的不安如数抛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此时正是夕时分。

    太落在陵江上，拉一个颤巍巍的光茅。

    陵江向着相反的方向奔涌，朝着我看不见的远方一望无际地奔涌而去。

    无数叫不名字的鸟儿在陵江上空盘旋，发孤寂的鸣叫。

    太沿着江岸正在缓缓沉西方，橘红的光芒染红了那些我曾见过的云彩，它们的尾端像是着了火一半镶着金边。

    “火烧云。殷家你看，火烧云——”

    我回招呼他看，话却顿在了半途。

    金的夕铺撒开来，眷顾着殷家的容颜，在他侧勾勒了一圈亮边，让他显得分外耀。

    在霞光中，殷涣亦真亦幻，似有金。

    像是我在四角的院里窥探过的最漂亮的那朵云。

    又像是我过的最离奇的梦。

    我不由得抬手去碰那些亮光。

    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
    他掌心冰凉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大太太？”他轻声唤我，似有不解。

    “你被着了……”我嗓涩，艰难地开，“殷家，你被太着了。”

    太着云朵。

    着了殷家。

    也着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