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掐住那孩的脖，怒斥：“胡说！你胡说！你胡说！！！”

    屠疯了。

    他一会儿觉得自己杀了野，一会儿觉得活着的才是野。

    他想杀了这个活着的。

    又怕自己杀错了就再一个儿也没了。

    因为疯了，对这儿也时好时坏。

    好的时候锦衣玉地供着。

    不好的时候，鞭着、锁链捆着，狗都不如。

    大概是报应到了，又过了没多久，他掉在院里的井里，淹死了。

    他淹死后，从井里飞了一只相丑陋的鸟。

    那只鸟在他们家屋檐上久久徘徊，不肯离去。

    嘴里一直痛苦地嘶鸣着：“吾儿错剁！吾儿错剁！”【注1】

    开始我确实有些害怕，后来只剩悲凉。

    又万幸，这不过是个故事，没什么妻离散，相隔的悲剧。

    我问他：“这个故事，有名字吗？”

    他吻了吻我的脖颈，好一会才：“是故事都有名字。这个故事，叫错剁鸟。”

    蜡烛燃尽了。

    我在黑暗里，蜷缩在殷家的怀里，听着他的心……终于缓缓睡。

    我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梦。

    有一个梦的碎片飘过来，是三斤在黑暗里问谁：“……饼……家吃过吗？”

    恍惚中我似乎听见了家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吃过。”他。

    早晨我醒来的时候，边已经空了。

    殷涣早就离开。

    反而三斤穿好了衣服，扎好了小辫，笑盈盈地蹲在一边，撑着腮看我。

    她看起来没有因为昨夜那个可怖的故事而萎靡。

    我放心来，问她：“你吃了早没有。”

    碧桃从我边路过，鄙夷：“再一会儿就晌午了，午饭都快上来了。殷家活儿这么好吗，半夜竟半儿没磨洋工？”

    我连忙捂住三斤的耳朵，气急败坏：“你别瞎说。还有孩！”

    碧桃才不吃我这，冲我翻了个白，去端了午饭来，放在堂屋桌上。

    “快吃！吃完了趁着天气好，去后山遛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昨日去爬了后山。

    他们都很喜。

    于是今日初八说再去。

    三斤在后山漫山遍野地跑，蹦蹦，那些孩的烂漫终于袒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