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屋里呆坐了一会儿，天终于全然黑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记得是饭，也没有人来促我换好看的衣服……好像这些日碧桃存在过的痕迹都是虚妄。

    又只剩了我自己。

    我在外面那井里打了凉清洗自己。

    里还有冰渣，冷得我瑟瑟发抖，又回来在屋里那些华丽的衣服中挑选着装。

    碧桃在的时候，我素来懒惰。

    他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。

    老爷总是满意的，挑不错来。

    我甚至不知我的衣柜里满了这么多衣服，一时茫然。

    终于……我瞧见了被遗忘在柜最里面的那青年服。

    依稀记得老爷说过喜，让我再穿。

    我不想再看那些被碧桃宝贝一样拾掇得整整齐齐的旗袍，便拿来胡在上。

    盲老仆带了轿来接我。

    我从院门去上轿的时候，他搀扶了我一。

    我犹豫片刻，低声问：“盲叔……老爷、老爷没为难您吧……”

    他却如往常那般，提着灯，对我全然客气，岣嵝着背，漏风般地着气，对我：“大太太请上轿。”

    那般疏离，似乎清晨不是他送我去的陵江边。

    殷家的墙那么的。

    坐在轿上，还需仰望。

    夹被这些墙挤成了一条线，把人也挤成了一模一样的形状，谁来这里，都会颤巍巍地低，个懂事守规矩的人。

    在夹的尽，那扇我敲了无数次，跪了无数次，祈求了无数次，却一直闭的院门，这会儿开着，等我去被引到老爷的屋，才在后合上。

    门开着。

    我站了片刻，走了去，站在光与影的分界。

    老爷没同往常那般，在堂屋里等我。

    他在漆黑的沙哑地说：“来。”

    我从未见过老爷的模样，对他的声音便尤为锐，便是这会儿心神俱伤，也能觉到他声音里的几分病意。

    我听话地走去。

    适应了黑暗后。

    所有的东西在黑暗中都显了廓。

    老爷半躺在他的卧榻上，似乎在黑暗中看我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他又说。

    我应该是害怕的，他上次疯疯癫癫烧了书斋，将我在雪地里磋磨的事，还清清楚楚地记得。

    可我又有些迟钝。

    碧桃没了后，我像是了，反而不会因为与他相而战战兢兢。

    我走到床边坐，他握住了我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