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这一刻，他知因为这个手印，他们又可以纠缠在一起，横他面前的，是无尽的看不到尽的渊。

    往前一步，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可陈沂抬看着这张自己喜了很多年追赶了很多年的脸，只有这时候他才能觉到心脏动，真切地觉自己在活着。

    活着，多妙的词。

    所以往后的一切，陈沂想，他全都甘之如饴。

    日落是苦的

    前阵刮了大风，倒了学校里几棵老树，叶也遍地都是。整个学校总有施工的地方，冬天快来临时会有工人给路边的树盖一层防冻的罩。秋天的尾，微风一就有泛黄的叶飘落来。

    于是随可见的，到都是飘落。

    午上课太早，陈沂在路边解决午饭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自觉发了会儿呆。

    停顿片刻，他从兜里掏来新开的药，打开杯盖吞了去。

    他的症状又加重了。

    他开始随时随地地陷一悲伤绪，例如此刻看着路边飘落的叶竟然觉得悲伤，飘落是一个过程，一悬浮的状态，就像他现在一样一被蚕，完全不受控制地坠落，随着风不知落在何被踩碎。

    午是一节大课，上完时天已经黑了来，回答过学几个问题后屋里不剩一个人，整个教学楼都空了来，一楼保安室住着的是一对夫妻，不知炖了什么菜，香味四溢。

    他又在这时刻不合时宜地想起来晏崧。

    不过晏崧今天并不需要他晚饭，实际上他已经差三天，突然走的，那天陈沂一个人盯着桌上的晚饭，凉了了又凉，直到夜才辗转难眠地给晏崧发消息，纠结了很多字，最后问：【今晚不回了吗？】

    那边只给他两个字：【差。】

    像是觉得说一句话都多余。

    走或着留晏崧都没有告知的义务，有时候陈沂会想，或许等晏崧回来就会腻了，告诉他已经可以收拾东西走人，他说的所谓包养所谓易，不过是一时兴起。

    签了协议后他就时常陷这恐慌里。

    他觉得晏崧随时会说结束，或许是某个夜晚，或许是一觉睡醒的清晨。

    哪怕那天夜里晏崧就睡在他边。

    得到结果，陈沂默默把桌上的菜一收了，自己一动没动。晏崧不在之后，他不必为了迁就人认真吃饭，他本来就不，每顿饭都可以随便应付，家里就再也没有开过火。

    晏崧没有告诉他归期，好像整个人凭空消失，陈沂有时候甚至觉得晏崧不会再回来了。

    可是线上会议里晏崧的声音还那么正常，他没有消失，只是不想搭理自己。

    明明一个人住了那么久，如今看着空的房他居然会觉得不习惯。

    从前他抗拒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，但是自从签了那个协议后，他仿佛给了自己一个正当理由，可以名正言顺没有任何负担地期待回家，期待和晏崧吃一顿晚饭，哪怕一切都是表象和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