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摸两小时后，他们收起设备，随一名僧人徒步前往天葬台。

    海渐，山上空气愈发稀薄，路途也因此比想象中更艰难。

    当石阶不再平整，变作碎石与泥土错的山，风从山脊自上而注，夹杂原特有的燥，加之背着材负重前行，众人呼不免局促起来。

    周锵锵挂心杨霁状况，回一望，见他走在队伍中段，由朱浩锋与秦垫后。

    他放慢脚步，等杨霁抬起来，才看清他面有些惨淡，神倒是寻常。

    周锵锵有些着急：“你如果有不适，现在立刻打回府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我要去。”杨霁言简意赅回复，语气与以往嘴并无二致，但周锵锵毕竟同他朝夕相过，从看似平稳的短句里，还是听隐约的息。

    他退回几步，与杨霁并肩，神严肃，伸一只手臂：“你扶着我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杨霁刚要逞，神与周锵锵的较真对上，僵持两秒，把话咽回去，手顺势搭了上来。

    再步行了二十分钟，终于抵达天葬台。

    天葬台位于一坡，除他们五人，四周也零散站着一些从外地赶来观礼的人。

    仪式开始，远的场地上，僧人与天葬者的家属环成一圈，四周秩序安静。

    忽然，空盘旋的秃鹫一齐落，羽翼掠过空气的声音近得像从耳边过，大块影压地面，尘土在拍打中扬起。

    僧人们动作平和，没有任何急促与犹疑，每一个环节如同常事一般，履行着将送往天上的重要使命。

    光照在山坡上，白布、岩石、僧衣、草地，全都被笼罩同一片亮光中，天空辽阔，容纳万。

    这一刹那，与死，没有界限，只是一前一后，一来一去，像季节更替，归于群鸟与大地，灵识在诵经声中被送至彼岸乐土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们静静站立，默默瞭望，看人与鸟，命与死亡，风与经幡，皆存在于同一个循环中……

    看完天葬，每个人都神沉重。

    连最擅事不关己的秦，也难得锁眉，明显尚未从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杨霁的状况，更是可见的不好。

    于是，像上山时那样，周锵锵伸手，让杨霁需要时搭把手，愿者上钩。

    杨霁大概是真的不舒服，话没多说，一路山，他手臂压在周锵锵手上，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直到跨过一个不算大的陡坡，杨霁的忍耐到达极限，脚一个不稳，整个人踉跄到山旁，刚蹲去就开始呕吐。

    周锵锵立即冲上前去。

    等反应过来，杨霁已经吐了一地，他昏昏沉沉半撑起，手掌抵在膝盖上方，呼急促得像刚从里爬来。

    周锵锵心一，怕他难受得更厉害，不敢贸然碰他，只能贴近他边，焦急问询：“小霁，再走十分钟就到车那边了……你持一，我背你去，行吗？”

    方乐文他们也赶了过来，围成一圈七嘴八关心。

    杨霁弯着腰，颤抖着手，冷静地向离他最近的周锵锵要了一张面巾纸，辱不惊，了嘴。

    完，他勉站直，抬起脸，上血全无，想张嘴撑，上牙关却不由自主打架。

    周锵锵又心疼又自责，他再也不了什么“算了”，不自禁伸双臂，将杨霁整个揽怀中：“我立刻送你去医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