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从沿路的人家借来两桶井给送嫁的人用，杜黎过来搭几句话，把孟喊走了。

    “待会儿换我在这儿伺候他们，你去后面的车里坐着。”杜黎说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孟不想为杜悯的喜事多费心。

    “弟，我昨晚说错话了，但没有贬低或是瞧不上孟家的意思，我觉得我需要解释一。昨晚的话一是为恭维尹明府，二是我的确没见过谁家嫁女准备这么多的嫁妆，还是从女儿小的时候就开始攒，我自己都没有这个意识，可见其中的心意有多珍贵。”杜黎犹豫着说。

    孟，他今早心里还有膈应，在真真切切看见尹大娘的嫁妆后，心里的别扭早就消失了。尹大娘的五十抬嫁妆，小到一碗一碟，一衣一鞋，大到床榻桌椅和车轿厢，样样致，绝非是一年半载能拿钱置办的。

    “夫，是我小心，你别见怪。我现在是越缺什么越在乎什么，心狭窄看人也狭隘。”孟羞愧地个笑，他发誓般地说：“以后我要是有女儿了，我也要跟尹明府一样，在她小的时候就给她攒嫁妆，遇到好的木料提前攒来，每年挪一笔钱给她一样贵重又不打的嫁妆。等她大了，让她风风光光嫁去，绝不让婆家人小瞧了她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杜黎。

    后方有衙役来通知队伍要开了，杜黎让孟去后方的车上歇着，他跟在送嫁队伍左右。

    抬着嫁妆和轿，队伍的速度不快，行路三天，在五月初五的傍晚抵达河县。

    郑刺史的坐骑在一个时辰前已经到了，他弃了车在河堤上巡视，突闻爆竹声，他回首遥望，河桥南岸的兵卒在燃烧爆竹。

    南岸爆竹声一停，北岸的爆竹声又续上，附近的劳工、义塾里的学徒、过路的行人纷纷围了上去，望着过河的送嫁队伍。

    孟青和许博士在官署里听到动静，二人走来站在主的路旁，二人遥望着打打的迎亲队，队伍里，立在背上的新郎如打了胜仗一般，颇为神气。

    “我不曾想过他会有这么大的造化。”许博士开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孟青说。

    娘，我一定能让你穿上……

    “爹——”望舟和他的同窗们从一条巷里蹿来， 转瞬看见骑着大的杜悯，他又跃着呼：“三叔！三叔！你把我三婶娶回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杜悯神采飞扬地指向后的轿。

    望舟和他的同窗往队伍后面跑，轿的窗帘是垂着的， 随着轿夫的走动，轻飘飘的帘被夏日的晚风拂了起来， 半遮半掩的绢扇， 若隐若现的红， 乌黑的鬓发， 晃来晃去的珍珠苏，新娘的容颜在帘幕的隙里展了来。

    “望舟， 你三婶真好看。”孙县丞的小儿说。

    望舟，“我三婶是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走走走， 我们去看新娘，待会儿要拜堂成亲了。”另有小孩吆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