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位，座喝茶。”李老大人招呼，“我年岁大了，力不济，没心思再教徒，原是不想答应的。但郑宰相先后来了两趟为你们说，托我替他还个人，我不得不松。小郎君在这方面若真有天赋，我可以收他，但只占个师名，日后主要由我大儿给他布置功课。”

    “我了解，了这门，我会叮嘱望舟，他的老师只有您一人。”孟青听里面的门，李老大人早已致仕，他晚年无趣收个有天赋的小徒逗逗乐，无可厚非。但李少匠还在朝堂为官，他若跟望舟有师徒的关系，对政见立场可能有影响。

    “小郎君怎么会对房屋营造之事有兴趣？”李老大人转移话题。

    “我娘家是纸扎明起家的，他自幼生活在纸店，见得多了，对折纸和编织有兴趣，六七岁的时候就自己琢磨着用纸和麦秆搭建屋。”孟青讲解，“后来有幸来到您家里，从您这里得到一方书单，他有了专业的书本指引，越发有了兴趣。说来您是他的引路人，想着可能是缘分，我这才托郑宰相为我们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真是有缘分。”李老大人没想到是这个缘故。

    又聊了半个时辰，李少匠才带望舟过来，他冲他父亲颔首。

    “国监十日一休，一休一日，每月的旬休，你来我这儿领功课。每年的五月有一个月的田假，九月还有一个月的授衣假，这两个假，每个假我只给你十天甚至更少的时间让你跟家人团聚。”李老大人说，“若是没有意见，这就去准备拜师礼，择日不如撞日，今日就把磕了。”

    孟青敛起眉，如此一来，望舟跟家里人相的时日就少了。

    望舟克制着没去看他娘，他思索几瞬，撩起衣摆跪了去，“徒儿望舟拜见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一趟。”杜悯立去准备拜师礼。

    李老大人扶起望舟，他摘手上的玉扳指递过去，“今日起，你是我李从的第八个弟。”

    望舟又一拜，他攥着扳指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有你师父收留你，我也不用在洛赁房了，你也没空回家住。”孟青开，“老大人，我这个儿日后就托给您关照了。”

    李老大人对望舟自己决定拜师的举动满意，说：“日后他休假了就住我这里，你们来看他，就来我家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您。”孟青说不是什么觉，替望舟兴，又很舍不得他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杜悯带来了拜师礼，望舟又敬了茶，这个仓促的拜师环节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三人在李府用了一顿午膳就离开了，回驿站的路上，三人都有些沉默。

    “我和你爹会带望川和喜妹常去国监看你，一个月至少一回。”孟青说，“要是赶到你休假，你来这儿领了功课，就跟我们去驿站住一晚。”

    望舟“嗯”一声。

    杜悯拍拍望舟的肩，笑着说：“大侄，大了啊，当时跪拜师的那个利落劲有我当年的风范。我还以为你小要扭扭地摆个臭脸，等你娘给你拿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的这个机会得来不易，我能通过考，是我娘为我铺了五年的路，我如何能辜负她。”望舟目视前方，他盯着晃动的车帘，说：“当年从吴县到安，千余里的路，我爹娘都没丢我，如今只不过是从怀州到洛罢了，我知我爹娘一定会寻到机会来陪我。”

    孟青在他颈后抚一把，“对，你只向前跑，爹娘会一直跟在你后。”

    杜悯看得红，他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