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微着筷缩着脖躲那竹简，问她：“你这样通人，想来从未输过了？”

    “为师只是个擅嘴上说一说的人，人此最不受控，纵你如何通，但通晓是一回事，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。”姜负往后的三足凭几上一靠，端起酒碗，唉叹：“我这个人啊，生贪图享乐，若早知命数不可更改，必然洗颈就戮……”

    这话她之前也说过一回，少微莫名有怒其不争之，此刻拧眉问：“若命数不公，一再欺凌摆，你也要乖乖受这命数甩来的耳光不成？”

    “命数若一再甩耳光……”姜负想了想：“那我还是要质问一句的。”

    少微看着她，只见她喝了一酒，懒懒地倚在那里，：“我要问它何故没有上次打得响亮，莫非未饭否？”

    姜负说罢，朝少微一笑：“这样是否也很潇洒？”

    少微“嘁”了一声，不想理她了。

    少微埋吃之际，未看到姜负中浮现几分期许：“你生如顽石，自比为师吃苦耐劳，更有胆量……为师虽是洗颈就戮之辈，为师的徒弟想必却是个敢同命数大势叫板的厉害小鬼。”

    少微没说话，却也随着这番话胡地想，命数是什么？她能重活这一回，也是命数吗？若是这样，命运如此生杀予夺独揽大权，凡胎又要如何能够战胜？

    但少微转念一想，她未必就要战胜，就算明知不能胜又如何，就算她只是蝼蚁一个，只要她还没被死，她便敢拼着最后一气杀到最后一刻，只要她不认输就不会输。

    少微中嚼的力气不禁大了些，似在昭示决心，但嚼着嚼着回过神来不禁一愣，自觉十分莫名其妙，她要与谁搏杀？如今她只求活命，而后去个游侠——

    若非说搏杀的对象，此时至多是这只锅而已。

    锅罢，隔了几日又了顿鲜羊，如此腾腾地了回，又一年正旦到了。

    “为师捡到你时乃是冬月……算一算，这已是咱们师徒同过的第三个正旦了。”姜负站在屋檐，看着墨狸和山骨在院中悬挂彩灯，笑眯眯地对一旁指挥他们的少微：“第三年了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眨间，这已是第三个年节了……”

    悬挂着更多致年灯的安鲁侯府中，冯序的妻乔夫人站在形势舒展大气的悬山屋檐，看着忙碌的人们，叹息着与心腹仆妇问：

    “归家第三年了，病也养了足足两年了……芍仙居里那位女叔还是不肯院一同祝岁过节吗？”

    天机之化

    百之中冯珠最喜芍药，她的居院植有许多品的芍，院名芍仙居。

    仆妇低声答：“刚使人去问罢，还是不得院，老夫人劝了又劝哄了又哄，那位女公还是惊吓得如鹌鹑一般……老夫人说了，晚宴她便在芍仙居里陪着，就不往前厅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人陪着，老家主必然也在席上待不了片刻，也还是会过去的。”乔夫人叹：“可怜一群孩们，已接连两年没能陪着大父大母一同祝岁了，只盼着今年能一起过呢。”

    “若女叔肯让孩们一起过去芍仙居，我倒也不怕麻烦安排布置……可偏偏女叔还见不得咱们这些个外人，上回几个孩去同她请安，也徒惹来她一顿惊吓，倒叫我这嫂嫂的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，纵然有心亲近安抚却也不得其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