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岐很快也起，捡起剑，跟上她：“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少微回：“不必，我又不怕。”

    月，脸上仍有些血迹的刘岐煞有其事：“我怕。若狼群回来报复，无山君在侧，我如何能够应对？”

    少微默了默，这倒也是，这山林间本就有野兽没，上一世她逃至此，冯家别庄上的人甚至不敢直接跟山。

    “吃了药，息平稳许多，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。”刘岐：“他们沿着痕迹自会找到我们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隐约又听狼嚎声响起，此确实不宜久留，少微便，折了一颇为直溜的树枝给刘岐走路用，二人便一同去寻。

    少微在前带路，走的是一条山的小路，此路隐蔽，却是一条近，刘岐不由问：“姜君莫非曾来过此山？”

    怎会如此

    听到这声问话，少微“嗯”了一声，脚未停，也未回，低声说：“来过，是个偶然。”

    因杀了冯羡，偶然此山，又偶然遇到他，将他一剑杀掉。

    这条小路是他彼时发现的，只是他自己没力气再走，也不愿再走。作为杀他的回报，他将自己的剑连同这条路一同赠予她，让她逃命去。

    她懒得与一个将死之人诉说经历与去路，他便也无从知晓，她这条命逃不掉，纵然逃这山，也逃不已近在前的阎罗殿。

    那时她麻木茫然，但撑着最后一气，仍不甘心停脚步，便提着那把剑，独自走上这条小路。

    此刻手中也提着相同的剑，走着相同的路，但是……

    少微不禁回。

    她帮他提剑，他才好专心拄着那笔直匀称的树枝，少年拄青而行，衣袍残破，发冠微散，面上溅着血，但在月依旧俗清越，面庞几分苍白，愈显眉如墨。

    不看则已，如此乍一看，竟像是一只剔透将碎的漂亮鬼魂。

    结合前世事，少微不由看他脚，幸而还有忠心的影愿意为他正名。

    他的影颀摇曳，比他更先追上她，已经先一步抵达她侧。

    影靠近，声音也靠近：“山君莫非疑心我乃鬼魂所化，要来加害与你？”

    少微转回，继续向前，几分倨傲地答：“你纵然化作野鬼，我也不会怕你，莫说将我加害，我反过来将你降驭还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不人还是鬼，她的凶戾之气皆是一等。而就凭他前世死前那般祥瑞模样，就算了鬼，想必也不剩什么争斗狠的脾气了，大约很容易就能降驭。

    却听他在背后悠悠然：“那且将我降去，就此大巫神的鬼役，倒也是个不错的差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