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负看得很细致，从脉象到伤残，一一细诊询问。

    “女公上的骨伤皆时隔太久，且受伤后未曾得到任何医治休养，又一直于寒冻冷之地……”

    姜负温声说着，带些歉意：“陈旧骨伤若想治愈，已是不能。在所能给予的调养之只在于平息疼痛，蕴养气血，健魄，固心志，安神明。”

    站在屏风旁的少微闻言看向阿母的。

    少微从姜负学到不少医术，也特意翻读过许多相关医书，心中亦大致明晓，陈旧骨伤残缺同中毒顽疾之类截然不同……可此时听见姜负断言，还是难掩失落。

    “多谢女君。”

    冯珠先与姜负谢，而后便看向女儿，笑：“晴娘，不难过，能够止息疼痛、安神明醒，已是再好不过的事。阿母又并非不能走路，只是比常人更容易累些……我观姜女君所乘推行车十分巧实用，若能也予我一乘，疲累时可安坐而行，岂非再无不便之？”

    少微立刻：“回便让墨狸造来！”

    又提议：“到时在车背上，雕一大丛芍药。”

    冯珠先是笑，再又后知后觉，怔怔间，里冒一泪光。

    晴娘知晓她芍药，必是曾来她的居院悄悄探访。

    申屠夫人喟叹一声，另笑提议：“雕且雕了，便再多雕一猛虎，用以辟邪镇车。”

    姜负：“那便可雕作一幅猛兽献芍图。”

    少微一时压力倍增，她并不擅画，猛兽献芍何其复杂何其令人大，全不知怎么画才好。

    但见大家说笑起来，少微心间虽添压力，失落却随之淡去些。

    佩认真帮冯珠整理好了衣裙，冯珠探首向外看，扬声问了句：“劝山他回去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这话是问帘外守着的侍女，回答的却是严勉持重微哑的声音：“珠儿，我还在。”

    冯珠由佩扶起，慢慢走阁。

    “劝山，咱们去园里走一走吧……你陪我说一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来提灯。”

    描着墨兰叶图的竹灯在夜中穿行，少微跟着提灯的侍女，来到了芍仙居。

    只饮了两盏果酒的青坞有些发，散席后便被带去了客院中歇息。墨狸虽未饮酒，但席上吃了一大碗羊汤饼与糕饼炸，也困倦乎，呵欠连天。

    姜负更是直呼虚疲累，不能再奔波，今夜只能在府上叨扰。

    少微自然一同留住，被带到阿母居院中，东瞧西看，坐了秋千，数了盆栽。

    沐洗后，在挨阿母的卧房中榻，待侍女退，少微一扑到榻上，打了个儿，似要将整床被褥都染上自己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