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扯过被蒙住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哼，真是欠教训。真应该将她献给愉神！一坨恶心毡布娃娃的烂！鬼知为什么这么多人喜她的直播间！”

    “小四，你是不是在偷懒！”一床的女人突然砸一声怒喝，铁架床的栏杆被拍得哐当作响，“就是因为信徒里有人偷懒，所以愉神才降惩罚！”

    一床的女人几乎要睡着了，被突然吵醒，不耐烦地翻了个：“没事找事，这个小妮脆死了好呢。别再吵醒我，否则连你一起扔去！”

    一床铺的三床帮着说：“二，你忘了我们见到愉神时候的那震惊的心了吗？那绝对不是假的，所以我相信愉神！今晚的直播，神明肯定不会弃我们于不顾。”

    宿舍的灯一如既往时熄灭，每个房间都陷了已经习惯的黑夜之中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帘隙漏来，在床前投一片惨白。

    一床的女生猛然坐起，抓起枕狠狠掷向声源：“别念了你这个废！吵死了！”

    话音骤然断裂的瞬间，寝室陷比先前更死寂的黑暗

    在窗外隐隐渗透来的月光, 能够看见床上的四个人都跪坐在床垫上，膝盖陷棉絮里，双手以匍匐状向前，整个脊背拱了一个圆弧形。

    但那个古怪的咕噜声却越来越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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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即，一声颤抖的惨厉尖叫划破空寂。

    床尾蜷缩的影动了动，像是置若罔闻咙里仍混的 “咕噜” 声，像坏掉的加在冒泡。

    那是一奇怪浑浊的咕噜声，像是因为太沉重了抬不起来，导致每个字都咽在咙里。

    只剩了低低的咕噜咕噜声和咯吱咯吱声。

    后半句话像被无形的手掐断，声音立刻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我的话已经说尽了。要么拼死一搏, 要么等着被公司榨最后一滴血。各位回去好好想一想。”

    良久之后，最开始提质疑的那个声音，也就是咕噜声的铺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四妹今天太反常了……她以前总会跟我们歉，现在好像……连呼声都听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间女生寝室。

    “什么！”女人尖叫一声，“神迹都已经展现在你们面前了，你们居然还不相信？一群混！原来就抱着这样的心去祷告的吗？”

    待他走到走廊的最尽时, 忽然侧过半边脸，对着所有人说：“哦对了，你们今晚可以多注意一彼此的状态。看看是不是试炼允许你们活到最后一天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！我们都是被选中的心教众！只有我们才见过愉神的真面目，这已经是神的恩典了！那几位神使说会帮我们顺利留在公司，那也是看中了我们的虔诚，否则他们为什么要屈尊见我们呢？”

    “大，别怪四妹，我也觉得有……我们一直在宣扬愉神，但好像没什么用，明天不还是照例要那么多……”

    在类似于呓语的祷告声之中，有一个声音有些格格不。

    白原背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小汪, 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, 踏步就要离开。

    接着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。

    “四妹，四妹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二，四妹？”三床的女人觉得不对，赶床，颤抖着摸黑靠近邻床，手指刚碰到床帘，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
    “愿神主保佑，愿至无上全能愉神保佑，我们能够顺利转正……”

    一床的女人斥骂：“一个两个都要死啊！”

    质疑声在指责与安抚的夹中逐渐消散，二床的女人沉默来。

    “啊！”

    她对上三双浑浊的睛——那是张正在扭曲变形的脸，二床的柳叶眉、四床的塌鼻梁、三床的尖，像被暴捻的橡泥般堆叠在一起，在面上诡异地蠕动。

是我。”

    仔细听去，每个人嘴里都在低声念叨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大，大，不对劲！二被四妹……！”

    砸中的闷响过后，咕噜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此时，另一个祷告声也停来了。

    “神经病啊！你们几个到底在搞什么？！” 一床的女人猛地坐起，愤怒的斥责卡在间。

    令人作呕的咕噜声骤停，唯有类似骨碾碎的咯吱声，像钝刀刮着耳，一声又一声，在空的房间里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