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白原总能于绝境中，寻得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只见他不疾不徐地从袖中取一，那件被一方素白手帕仔细包裹着。

    “陛想必认得此。”白原的声音清晰地回在寂静的大殿中，“此乃神殿用以测试信众虔诚的‘验心球’，用以发放神殿的药。臣弟今夜偶然拾得。”

    他略微停顿，目光扫过周遭，最终落回垂帘之上：“若臣弟真如举报所言，乃是亵渎神明的狐妖，那么此等圣，断不会回应于我，球将黯淡无光。”

    帘后依旧沉默，在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“若陛存疑，大可亲自一试。”白原捧着小球，向前迈三步，直至帘前，躬将小球奉上，“皇权神授，天命所归。陛碰，圣球必显神光。”

    片刻，一只苍老的手从帘后伸，指尖轻轻碰到球表面。

    霎时间，小球光芒大盛！

    柔和而纯粹的光辉瞬间充盈殿宇，驱散了角落的影，映照得每一张脸都清晰无比。周遭侍立的人太监立刻齐刷刷跪伏于地，中低诵：“皇恩浩，天赐吉祥！”

    那只手缓缓收回帘后，光芒也随之隐去，小球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接着，在无数目光的注视，白原神自若，同样伸两指，轻轻覆于小球之上。

    原本沉寂的球，仿佛被同一神圣的力量唤醒，自迸发同样柔和而明亮的光芒，稳定地闪耀着，将他沉静的面容也映照得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小球，为他而亮了。

    圣人在帘后轻笑一声，嗓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：“这么看来，朕与六弟，倒都是神明的虔诚信徒了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微顿，声线倏然转沉：“或许，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妖怪。若真有能修炼成形的妖，历经千劫，为何不能得封神？可老六，你告诉我，你可见过真神？”

    白原垂首应：“回皇兄，臣见过金碧辉煌的神殿，见过代天宣言的神使，见过受万人跪拜的神像，亦见过无数虔诚的信徒。唯独不曾见过神明本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帘后的声音悠，带着某悉一切的寂寥，“从来只有人。只有人，在构建神祇，定义妖，也只有人，才能真正主宰这尘世间的秩序与真理。”

    皇帝的声线里悄然渗一丝难以察觉的切。

    “倘若妖能凭借修炼超脱凡俗，获得近乎永恒的生命，那么人，为何不可？既然人能主宰万，为何不能主宰时光，突破这血躯壳的桎梏？”

    白原谨慎应：“妖之修炼，传说而已，并无实证。即便真有生之，也未必是福。天地万，自有其规律，生死回，方为常理。”

    圣人冷笑一声：“生死回？朕贵为天，富有四海，难就不能打破这所谓的常理？若能生，朕便能保这江山永固，万民永享太平。”

    白原瞬间联想到皇角落里那座塔。

    他心一震，终于窥见了龙袍之那最切的渴望。

    ——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