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这又有什么关系？”另一个男声打断了邹俞，“难我们钢铁一样的军队，还会让这么一个东西跑了不成？”

    接着，白原听见一连串急促的椅动声、衣声，以及几乎同步且略显慌的起立声响。

    原本坐着的人们似乎全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总司令好。”

    白原心中剧震。

    能被如此称呼，且拥有瞬间让整个实验室层噤声威势的，只可能是当年那位掌握全球军事力量的最统帅。这场发布会的规格，竟已到需要他亲临定调。

    没有人能反对。

    没有人能提反对意见，除非不想活了。

    但就算是不活了，恐怕也是白白牺牲，无力扭转这已箭在弦上的决定。

    被称作总司令的人又声：“我在问你话。”

    显然是在问邹俞。

    面对如此绝对的权力意志，顺从几乎是唯一的选择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现在邹俞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前的一切不过是记忆的残响，是往事早已无法更改的倒影。毕竟这里并非时光倒，没有第二个选项，没有任何变量可以撬动既定的结局。

    然而，就在这片绝对服从的寂静中，邹俞的声音响起了。

    清晰，平稳，温和。

    “报告司令官，001号的关键理与安全评估实验尚未完成。基于现有风险评估，我持认为，明天不适合向全球行公开展示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整个会议室陷了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。

    连桌的白原，都似乎能觉到那冰冷审视的目光，如同刀锋一般架在了邹俞的脖颈上。

    邹俞没有选择照原本事演变的方向继续走去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再、说、一、遍？”总司令的声音陡然，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钉。

    一旁的所慌忙挤笑容打圆场：“邹俞啊，你……你可能是没完全理解明天的安排！司令官亲自坐镇，军队里三层外三层保护，连只苍蝇都飞不去！你们实验室那监测设备，原封不动全搬过去，和在这儿有什么区别？绝对万无一失嘛！”

    “很抱歉，所，总司令。我的回答不变。”

    就在邹俞话音刚落的一瞬间，白原听见外面的声音陡然变了调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说——什——么！”

    人类的嗓音被拉、扭曲、打碎，混合尖锐的嘶鸣，以及骨被无形力量缓慢碾磨的咯咯轻响。

    糟了。

    白原猛地掀开桌布一角，冲了去。

    会议室的灯光正在疯狂频闪，每一次明灭的间歇，墙、桌椅、人影的廓都像信号不稳的电视画面般剧烈扭曲拉伸，朝着非人的形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