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玥并非全未察觉后的动静，只是方才灵识沉储袋，正细细知那截新得的灰白剑尖，试图捕捉其上那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枯萎的生命脉动，便不免将外界喧嚣隔绝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直到那带着火气与蛮的少女声线再度，与空气中浮动的一丝鞭挞锐气一同撞来，她才缓缓收回心神，脚步骤停。

    她转过，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探究未尽的、近乎空茫的疑惑。晨光恰好从她侧脸打过，将她细腻的肌肤与的睫都镀上了一层浅金的柔和光，那微微歪的姿态，衬着眉心那朱砂，竟透一不谙世事的天真来。

    红衣少女本已捺去的火气，在对上这张过于净无辜、甚至还带着“打扰到我了”困惑表的脸时，莫名地窒了一。

    然后，池玥眨了眨，目光落在对方那一如火如荼的红裙上，落在她因怒气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眉上，落在她手中那条显然不是凡品、正隐隐散发火灵气的鞭上。

    很自然地，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，她开了，声音清清凌凌的，如同山涧溪：

    “方才走神了。这位师……看起来好辣，真是太漂亮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坦坦，不带丝毫狎昵，仿佛只是在陈述“今天天气很好”这样一个事实。她的神也是净净的，只有纯粹的欣赏，映着对方那一红，竟真有几分被那烈颜晃了般的真诚。

    红衣少女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脸上那未消的怒气，如同被兜泼了一盆温，噗嗤一声，没了。

    脸上的神登时变成了一混杂着错愕、难以置信、以及……一丝极其隐秘的、被如此直白又纯净地夸赞后的羞赧。

    那抹红，比她上的裙颜还要鲜明几分，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。她意识地直了脊背，却又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鞭梢，连语气都微妙地了、虚了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