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晚膳已经布好。

    苻煌依旧吃的不多，倒是喝了不少药。苻晔今天也吃的不多。

    秦监问：“今日的饭菜，不合王爷胃么？”

    苻晔说：“天了，吃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
    秦监就将人将凉浸过的一盘樱桃递上来：“那王爷用这个。”

    翡翠碗里一碗红通通的樱桃，亮。

    这是吃樱桃的最后时节了。

    但王爷似乎不吃这东西了，只尝了尝，剩的都让皇帝都吃了。

    秦监说：“陛喜吃这个？这时节的樱桃最是鲜多。”

    皇帝就说：“喜吃。”

    王爷却侧看向窗外，叫双福给他束发。

    侧影盈盈，耳朵都是红的。

    用过晚膳以后，慈恩里果然来了人过来看望。

    说是来看皇帝，其实是要看王爷走没走。

    大家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苻晔自然是要走的，苻煌最近政务繁忙，他明日还要上学。

    慈恩女官亲自送苻晔上车。苻晔躬说：“那臣弟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苻煌在夜里幽幽看他。苻晔如今簪着发，那用来规束他仪态的禁领，就是他留的牙印。衣袍密密麻麻的痛楚包裹住他。

    苻晔上了车，车帘一放，他就半靠在车上，似乎没有了力气。双福也不敢说话，垂着坐在他对面。见苻晔一只手抓着领，好像又和昨日一样，失魂落魄的。

    他想他以前也看过一些戏文，都说男女相悦是怎样甜。想着也是，既然是悦，自然是快乐的。可怎么王爷每次都像是有些发呆呢。

    他总怀疑王爷和皇帝不是相悦，只是帝王的，臣只能接受，没有别的选择。

    唉，要是庆喜在就好了。

    车趁着夜了门，天街两侧已经是灯火通明。过了天街，便看到有人在挑灯卖樱桃。

    双福就问说：“王爷，陛不是喜吃这个，要不要买，明日的时候给陛吃？”

    苻晔：“不要！”

    双福吓了一。

    王爷好激动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苻晔说：“明日，不。”

    他痛，得歇歇。

    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鼓声，从极远传来，但在夜里听得十分清楚。苻晔掀起帘朝外看，只听见那鼓声似游龙逐渐游近，在夜里看不见其形，却能觉到它蜿蜒从天上盘旋而过，直皇去了。

    古代人传信或者报时都会用鼓。

    建台城天街两侧每五百步建一个望楼，其中比较大型的望楼有六座，这六座楼上有一面直径达数米的主鼓和二十四面群鼓，平时会和皇城鼓楼合一起报时。

    作为重要的信息传递和报时工，这些鼓何时击如何击都有严格规定，譬如每日清晨五更起的击鼓是先击鼓再撞钟，鼓声有“十八，慢十八，不不慢又十八”的说法，反复两次，共一百零八 。每日晚上从一更到五更，也每个时辰会击鼓报时一次，如果遇到特殊节日庆典，甚至会钟鼓齐鸣。

    但报时不是这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鼓没有这样密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