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晔这几日看着苻煌，总觉得苻煌边茫茫然然，心中酸酸沉沉，总是很难过。

    此刻看到正在修建中的苻煌的陵寝，忽然安宁来了。

    他想，这就是他们将来眠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这世界于他而言其实无亲无故，这地方于他而言其实四茫然，但因为是他们俩共同眠之，因此也不觉得恐怖森，反而看四周青山连绵，想着千百年后，不知这里会游客如织，还是早已夷为平地。

    前者他们可能会传几句传闻，说是皇帝和王爷共陵，亘古只有这一个。

    后者也很好，安安静静无人打扰，是为相厮守。

    有他呢。

    他会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他真的很期盼他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他们共骑立在新草覆盖的坡上，风料峭，在人脸上。苻煌用大氅将他裹严实了，拢在怀中。

    “你看到这些，会觉得伤心么？”苻煌问，“我看了，反倒心很平静，因为有你，不生死，都有期盼，也因此并不畏惧。”

    床笫之，不过两，卯榫联结，但真正的相，是相濡以沫，白到老，生则同衾，死当共眠，千秋万载，尸骨伴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苻晔便觉得过往之事，不必伤心，将来之事，不用畏惧。

    他会好好地陪伴他走完今生，生来相伴，死后同眠，若有来世，祈愿仍能相见。

    此刻天上太从厚重的云彩背后来，顷刻间光芒四照。那坡上有一株树龄超过百年的大的白玉兰，此刻仿若擎一片香雪海，真是遮天蔽日的馥郁芬芳。

    他们坐在上，伸手好像可以够到。他伸手去够，却差了一，苻煌笑了一声，替他折了一枝玉兰。

    苻晔说：“还好有你在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给苻煌闻。

    苻煌非常有帝王气势地：“以后可以叫他们在这都上。”

    漫山遍野都是。

    历来皇陵都松柏。他们可以与众不同。

    他们本来就与众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