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好像在话音刚落的瞬间，变得更静了，连空气都冻成一团，只需要随意的一个外力，就能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“理由吗？”闵珂似乎真在思考，最后给了黎因答案，“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不等黎因问去哪，闵珂只留一句路上小心，便轻轻地关上车门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纪录片的第一站，是锦城。

    对此，黎因并不到太过意外。

    目的地却不在斐达，而是与斐达相邻的另一座雪山——哈里。

    而黎因来过哈里雪山，在六年前。

    那时他仅凭着一张照片，寻找哈里雪山上一个叫桑洛村的图宜族村庄，虽然中途发生了严重意外，最终也没去到桑洛村。

    在拨通救援电话后，黎因便直接陷昏迷。

    再度醒来已在医院，救援队的人说是在一棵在险峻之的山栲上救了他。

    那会黎因浑是伤，在床上躺了足足两个月，为此他母亲不知烧香拜佛了多少次。

    黎因认为，母亲应该拜的是那株山栲。

    大概是有山栲拦了他一，所以他昏迷以后，才能等到救援队的救援，没有因此丢了命。

    如今重返故地，倒没想象中的那般不适。

    或许是四个月前他重回锦城野采，再度遇见闵珂，这样的经历已经足够让他脱。

    二月份的哈里雪山，山间积雪严重，要将摄影材运山，是令剧组十分疼的问题。

    为此杨妍开过多次会议，最后总算定了数个方案。

    他们先到了哈里山脚最大的县城——垌县。

    一路上，闵珂的手机来电就没停过，黎因跟他一辆车，将他与各方沟通的事宜听了个大概。

    闵珂作为本地向导，既要帮忙安排车辆，又要沟通当地运输队——例如村民的匹与牦，这都能够作为运输械的一环。

    为了有备无患，闵珂还租借了几台雪地托车，可以用作载人。

    沟通时的闵珂，与黎因所想的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他可以站在路边，随意地跟加油站的司机搭讪，分散香烟，获得哈里雪山的信息。也能在电话里熟练地跟租车行涉，语气沉稳，言谈间几分江湖气。

    他寒暄、谈价，确认路线，游刃有余，社会化十足。

    不像在斐达时，那个对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很冷漠的闵珂。

    更不是曾经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，就好像在黎因不知的时间里，闵珂早已学会如何与这个世界周旋。

    现在的闵珂，大概不会因为不小心送了恋人假鞋而红了眶。

    结束通话后，闵珂靠在椅上，闭上，眉心微微簇起。

    落日余晖穿透玻璃，染红了他的脸，车窗将他模糊的倒影，映在远方金的雪山。

    闵珂睁开，便见黎因久久地注视着自己，哪怕迎上自己的视线，也不曾像以往那般偏移半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闵珂靠在车门上，有疲惫的笑脸。他刚结束了四个小时的驾驶，才替换来休息，而这短暂的休息时间，全用来联络车队。

    也不知闵珂究竟是这纪录片的主演，还是向导，抑或是兼多职。

    左右没有任何报酬。

    黎因收回目光：“没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