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薄木板门已经被踹得歪斜变形，门里透浑浊的光，混着男人重的息和酒气。一只厚的手正从裂里伸来，指甲抠着门栓，一，又一。

    陈烬的脚步声拖沓散漫，踩在满是油污的泥地板上，闷闷的。只有他手里拖着的钢刮地面，发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的刺耳声响，像钝刀刮骨。

    那醉醺醺的男人听见动静，扭过，布满血丝的睛瞪过来：“你他妈谁啊？少闲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卡在咙里，没来。

    陈烬已经到跟前了。他没等对方说完，也没给那男人完全转的机会，手臂抡起一个不大的弧度——那沾着泥灰的螺纹钢带着沉闷的风声，结结实实砸在了男人扒着门的那只手臂上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脆响。在夜的楼里清晰得瘆人。不是木，是骨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杀猪般的惨叫猛地炸开，比刚才所有的叫骂加起来都凄厉十倍。男人捂着明显变形的手臂踉跄后退，酒全醒了，脸上血褪尽，只剩扭曲的惊恐和疼来的冷汗。“我……我的手！你……你敢……”

    陈烬往前了一步。楼灯泡昏黄，在他脸上投重的影，看不清神，只受到一从骨里透来的戾气——混着汗味、铁锈味和工地尘土的味。他没再看那惨叫的男人，侧过脸，冲着门里，声音不，却压过了所有嘈杂：

    “温燃。”

    他叫她的名字，第一次。

    在这污浊的空气里，字正腔圆。

    “开门。”

    门寂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即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，门栓从里面拨开。那扇饱受摧残的木门吱呀一声，向打开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