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烬那句话砸来，像块冰，冻住了空气里那虚假的温。

    温燃着书页的手指，指节泛起青白。她垂，书上的字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黑的墨团。

    那天不该好奇，不该打开那旧手机。让那辆黑的车影，如同鬼魅，重新缠上她的噩梦。

    现在，更不该把他牵扯来。

    她合上书，动作很慢，像耗尽了力气。然后站起，去卫生间拿了巾，浸了温，又走回来。

    陈烬还站在原地，嘴角那瘀伤在灯光更显，带着新鲜的、属于暴力的痕迹。他没动，只是垂着看她，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    温燃抬起手，用温的巾，轻轻上他的嘴角。动作很轻，带着一近乎赎罪的细致。她的指尖冰凉，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陈烬没躲。他受着那细微的碰和意，神却更冷了。

    伤理得很潦草，其实也没什么好理的。温燃完这一切，把巾放在一边，低着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
    “我明天就走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，没有赌气，也没有试探，像在陈述一个思考已久的、必然的结论。

    陈烬从咙里一声短促的嗤笑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戾气。

    “走？”他向前近一步，大的影完全笼罩住她，“你能走哪儿去，温燃？嗯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每个字都像从牙里挤来，裹挟着烟草和血腥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回你那个金尊玉贵的哥哥边？还是换个更便宜的城中村，等着被一只苍蝇盯上？”他抬手，糙的指腹猛地掐住她的，迫使她抬起，对上他底翻的、几乎要噬人的暗火，“你觉得，你还能躲到哪儿去？”

    温燃被迫仰看着他，嘴抿得发白，底那潭终于被搅动，翻涌恐惧、难堪，还有一丝被戳中要害的绝望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声音。

    是啊，她能去哪儿？这个世界看似广阔，却没有一寸真正安全、容得她这副肮脏躯壳的角落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不知。”最后，她只能从咙里挤这几个破碎的音节，像是认输。

    陈烬盯着她脸上那近乎崩溃的神，看着她底的光，掐着她的手，力非但没松，反而更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猛地将她往后一推。

    温燃猝不及防，后背撞上冰冷的墙，发一声闷响。还没等她从撞击的眩中回神，陈烬已经压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