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只是梦而已，可季砚礼阖了阖眸，却难掩心尖躁意，短时间实在是睡不着了。

    片刻犹豫，他还是起床。

    拿上手环，轻手轻脚走向了台。

    许柠柚夜半惊醒得很突然。

    他完全是潜意识中的，还没彻底清醒就半闭着睛侧看向对面季砚礼的床——

    却又在看清床上没人的刹那，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之前季砚礼半夜胃痛实在给许柠柚留了影。

    许柠柚毫不犹豫起了床，正要看一看季砚礼是不是在洗手间，可一抬，他就愣住了——

    季砚礼不在浴室里，而是在台外边。

    已是初冬的夜，季砚礼只披了件大衣站在台外边，不知是在什么，挑背影莫名显得孤单而寂寥。

    瞬时想起了季砚礼白天才讲过的童年痛苦回忆，许柠柚心脏都发了一瞬，他大步走向台拉开了门，大声问：“季砚礼，你在什么？”

    似是完全没想到许柠柚会这时候醒来，季砚礼回看过来的神里，罕见染了明显惊诧。

    还有一丝…慌？

    许柠柚不明所以，正要开问，就听季砚礼率先：“你先去，外面风很凉，外都不穿怎么就敢开门？”

    许柠柚正要反嗤他“你也知风凉！”，可这句话还没来及，他视线无意间暼，却暼到了季砚礼的右手——

    总是着黑手环的右手，手背青格外凸起，五手指都在毫不受控制般轻颤！

    “你…”许柠柚在瞬时间脑海警铃大作，他抬手就要去拉季砚礼的右手，可季砚礼却在这个时候意识了个回避的动作——

    右手往后撤了撤，就像生怕被许柠柚发现什么一样。

    可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，一秒，似是就意识到了自己是在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，季砚礼就又止了动作。

    可却也恰好就是他这么一撤的动作，还亮着的表盘不知碰到了哪里，碰开了语音播报功能。

    没有丝毫的电女声陡然响起，听许柠柚耳朵里，却让他冷得发颤——

    “电击指令，已完成。”

    那一刹那, 许柠柚甚至怀疑自己现了幻听。

    不然好端端的，怎么会有什么电击？

    可此时此刻，季砚礼依然在颤个不停的手指, 还有他不发一言明显绷的神, 都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

    不是幻听。

    季砚礼是真的, 半夜不睡觉竟然在使用电击这功能电自己…

    许柠柚完全想不明白季砚礼究竟为什么要这样，他近乎是从咙里压来的声音, 尾音都在隐约打颤：“季砚礼, 你在什么？”

    季砚礼很轻眨了睛, 静默片刻后低声开：“我…了个不太舒服的梦, 暂时睡不着就起来透透气。”

    是意识也是毫无他法，他的回答明显在避重就轻。

    可却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态度，将许柠柚本就过度震惊与极其心疼的混杂绪陡然间燃至了，让许柠柚心莫名腾起一无名火气, 他倏然提了音量朝季砚礼喊：“我在问你用电击什么！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