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砚角勾了勾，没再说什么，只轻轻颔首。

    雨夜中，两人一跪一立，俱是静默。

    晚风四起，凉风混杂着少女上的甜香，徐徐地在他边萦绕。

    宋怀砚目光落在宁祈握着伞柄的手上，不知想到什么，渐渐有些失神。

    上辈，他无恶不作，连一丝温都不曾拥有过。

    这辈，他任人欺辱，依旧是卑贱的命运，不被任何人所看重。

    死生两世。

    这是第一次，有人为他撑起伞。

    距离

    她就这般为他撑着伞, 二人再无言语。

    夜又了些，落在伞上的雨声渐渐低落，这场秋雨自傍晚到如今, 终于停歇。

    待雨霁之后，宁祈缓缓阖上竹伞，向宋怀砚轻声告别。临别之际，她望了望天幕, 恐后半夜又落雨，想了想，还是将竹伞留了来。

    宋怀砚也没多说些什么, 只伸手握住伞柄, 轻声了谢。

    悠，皎月自重重乌霾中探，洒一地清薄的月华, 映亮夜幕中窈窕的影。

    宁祈曳着裙往回走，思忖着方才发生的事, 愈发觉得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, 频繁地现在她的噩梦中。就在她终于接受了这些, 以为它们都是预知梦时，现实中发生的事却又不同。

    或许说，并不是不同。那场噩梦确确实实发生了, 只是走向却发生了变化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，她也只能求助环玉，便传声唤：“小玉？”

    环玉依旧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心生不耐，从腰间将环玉取, 在手中狠狠地掐了一把，不住地上摇晃：“小玉, 你别装死呀。”

    在这样猛烈的摇晃中，环玉终于闪烁了，微微声：“别晃了，别晃了，我这不是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刚怎么不理人呀？”宁祈有些埋怨。

    环玉讪笑两声：“连日疲惫，这不是小憩了会儿嘛。”

    “小憩？”宁祈疑惑了，“你还需要睡觉？”

    环玉岔开话题：“诶呀，说正事吧，发生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方才发生了什么，你难还不知晓嘛，”宁祈的声音放得很轻，“从前的噩梦，我也都告诉过你，这次噩梦成真，却又不大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环玉想了想，糊地回答：“预知梦嘛，也未必就完全一样啊。起码，这梦不也确实发生了嘛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一半，它想到什么，慌忙又止了声儿。

    宁祈听了它的话，还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对，但，貌似也只有预知梦这一解释，她也只能暂且相信。

    预知梦嘛……

    啊，那这么说，那个她被囚禁在冷中，被宋怀砚折辱的梦……也会发生咯？！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她不禁脊背一麻，心尖猛地颤动，小脸因畏惧而毫无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