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砚不不慢地将奏文收好, 抱臂在前，墨的尾在风中微扬。他不以为然地哼笑了两声，慢条斯理：

    “孤在秋堂指定了你，天皆知，父皇也已起好了赐婚的圣旨，就差送去礼盖章，便可达旨意。”

    “阿祈，到这个时候了，难不成你还要逃避么？”

    宁祈仰首迎上他的视线，语气沾带了些疑惑和气恼：“什么逃避？我又没答应和你成婚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你真的不愿同我成婚么，”宋怀砚的语气里始终噙着笑，“你真的……对我没有半分意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……”宁祈意识地言反驳，可一个“没”字还未说，便被宋怀砚再次打断。

    少年放双臂，不动声地靠近她些许，他微倾垂首看向她，冰凉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，裹挟着冷冽而沉的气息，一攀附到宁祈上。

    “若无意，那你为何还一直着它？”

    他擅作主张地挤到她的畔，苍白的手轻抚着她腰间的碎玉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，指尖始终若有若无地勾缠着她的衣带。

    宁祈“嗖”地起，躲开他堪称冒犯的动作，支支吾吾地解释：“我这是……我这是早就忘了这是你送我的了，见它还好看便一直带着，你今日一说，我才想起来……”

    其实不是的。

    起初她随着碎玉，只是源于对这个小黑莲的恐惧。那日天河畔，他用破碎而执拗的目光看着她，要她将碎玉随护好。这小黑莲如此晴不定喜怒无常，她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了他的逆鳞，引来杀之祸，就只好顺了他的意。

    可渐渐地，她知晓了许多往事，也发觉这宋怀砚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怖，连带着对碎玉也变了。日久了，她也觉察这碎玉的灵妙之，生了珍惜之意，便也一直随带着。

    直到如今。

    对于这块碎玉，她说不上是畏惧更多，还是喜更多。碎玉对她而言，更像是一渗透在她生活里的习惯。

    无甚重要，却也割舍不掉。

    连带着有些时候，透着这块碎玉，她发觉自己对宋怀砚的也愈发迷离了起来。

    仅仅只是畏惧么？或者说，还有别的什么？

    宁祈参不透，碎玉也无法给她答案。

    她叹息一声，拢回思绪，看向前的宋怀砚，心底还是隐隐有些发怵，不知他信了没有。

    宋怀砚角笑，并不作声，似是在思忖着什么。

    就这般停凝了半晌，他忽而转了话茬，将一样傩面到了她的怀里：

    “今夜十五月圆，戌时起城门前会有傩戏，届时，我在城楼上等你。”

    宁祈神一滞，随后想将面还给他，可他的力度不容置喙，地要她将面收好。

    她只好收面，但言辞间依旧是拒绝：“我才不会同你一起去呢……！”

    宋怀砚收回了笑，角略略垂，沾带了一似有若无的哀怨：“今日天这般冷，也不知会不会雪。总之，不你会不会来，我都会一直穿着这件衣服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不来，那我脆便冻死在城楼上好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也不给宁祈开的机会，他便孤自转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