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尾漾层层叠叠的薄红, 哑声重复：“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似是在循循善诱，可嗓音却几近执拗。

    宁祈不明白他今日嘛发这样的疯，不过小黑莲心一向如此, 她也不是未曾见识过。停凝须臾, 唯恐小黑莲更疯狂的举动，她便只好顺着他的话：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啊。我是你的妻，自然会永远同你在一起的呀。”

    这话真假掺半。在这个世界里, 她自然是他的妻，也曾动过同他厮守一生的念, 不过只有她自己清楚, 或许用不了几日, 她便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。

    可她仰首瞧着他如今的样，心底忽而浮现一瞬的不忍来。

    如果好度彻底完成，在这个世界里, 她会以怎样的形式消失呢？是在一个平常的清晨里，忽而安详地死在沉香木榻上，还是就如一缕缥缈的云烟一般，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？

    那么宋怀砚呢？他又会怎样？

    像他这样偏执的人, 会不会穷尽一生，上穷碧落黄泉, 在人世间苦苦追寻她的影，哪怕不计生死，粉碎骨……

    直到死去？

    宁祈啮咬着，只觉一不知名的烈绪不断向上翻涌，堵在她的间，将她的呼窒得生疼，怎么也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来了。

    而关于这一切心绪，宋怀砚毫无所察。

    似是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，他的眉梢开一抹清浅的笑意，而后埋首再次拥她怀，像个得了糖的孩似的笑起来。

    他喃喃：“阿祈，在这个世界上，只有你不会离开孤。”

    又：“阿祈，明日便是新帝登基的祭天仪式了，孤要亲自到金山圜丘一趟，你且在中好生等着孤。忙完祭天仪式后，孤便可以娶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还在期望着，期望着能亲自娶到她，同她此生白首。

    宁祈埋在他的怀中，一时思绪纷，久久无言。沉寂了半晌，这才轻轻应了一个“嗯”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，宁祈在榻上堪堪醒转之时，已是将近巳时。

    她起简单披上外衫，而后掀起帘走寝殿。只见龙霄殿一片空岑静，寂寥无人，唯余四角燃起的缠枝灯烛，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晃颤，是这恢宏殿唯一动态的鲜活。

    看来，宋怀砚已经携着一众人等前去祭天了。

    正在前殿思量着，一位小太监忽而自殿外走了来，手里端了些果甜，毕恭毕敬地搁置在宁祈侧的桌案上。

    “娘娘，陛吩咐在您安睡时不得惊扰，待醒来时再给您呈上这些，这都是陛特意为您准备的。”

    立后大典即将到来，宁祈现今也住在了龙霄殿，因此这的人们也都已识趣地改唤她“娘娘”了。

    宁祈朝桌案上扫了一，倒都是些她平日里最吃的东西，便立即拿起一块嘴中，又糊着闲问：“宋……陛已经去金山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回娘娘，这个时候，陛约莫已经到了。算算时辰，太落山前应当可以赶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本知了。”宁祈应了一声，旋即挥挥手让小太监去忙活了。

    这一一个“娘娘”，唤得真是让人分外舒畅。宁祈忍不住想，当宋怀砚的皇后也实在舒坦，不仅能享尽荣华富贵，还能手握煊赫的权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