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动愈演愈烈，我扯了几回都没能将袖从他手中扯，急得给了他一掌。

    「曹行知，你清醒一！弱和仁慈不同！

    「赦一而害众，是无能之举！」

    曹行知被打蒙了，手心一松，我三两步冲上粮车。

    腰间宝剑，我认准人群中反复怂恿之人，抬手便是一刀。

    「众将听令！」鲜血溅在面上，我提着剑立于，「哄抢粮草者，立斩！」

    一众兵应声剑，无不复诵。

    「哄抢粮草者，立斩！」

    声如洪钟，响彻云霄，霎时震住了失智的民。

    以工代赈之法初见成效。

    我们焚膏继晷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    芸娘是个有真才实学的，筑堤收河之事妥帖。

    她每日困于河堤，丈量搬沙观月无不亲力亲为，我却有担忧。

    既将此事由她办，那便得有主事人的模样，成日混于劳力，全局恐生差误。

    她却眸晶亮，绽开一笑：「大人，我是女，大周并无女暂执官权的先例。

    「我若只知发号施令，恐难服众。」

    河边的阵风将她的发丝与衣摆扬起，她角抿着一丝意气风发，扬声。

    「但我就是要他们服我！就是要让他们亲瞧瞧我的本事！」

    我怔住，只刹那间，窥见了这满泥泞的女躯壳——傲骨嶙嶙。

    曹行知貌似被我一掌打醒了，行事终于多了分果决。

    但筑堤河工日益增多，粮草、银两便愈显捉襟见肘。

    「盐商运来的粮尚能些时日，只是国库空虚，这银两，那几位一推再推。

    「一旦发不工钱，只怕民暴动，前功尽弃。」

    为了省钱，曹行知邀我夜谈都只舍得一盏油灯。

    昏黄烛火跃动，我们对案而坐，我一抬，便将他鬓上几丝白发收底。

    一时哽住。

    若没记错，他年方二十四。

    说来也巧，他是建康二十一年的探，而我是建康二十七年的探。

    当年夷州一见，没承想我俩会有一日，着同一盏油灯商谈国事。

    我们之间，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的纠葛。

    他底有青，说一句，便以拳抵咳两声。

    良久静默后，我俩同时两个字。

    「募捐。」

    曹行知迅速执笔墨：「我这便写封折上呈陛。」

    我握住他的笔杆，止住他的动作。

    未落的笔在信笺上洇开一滴墨。

    摇摇，我伸两指将信纸挪到跟前，拿过笔。

    「想直接从那些老家伙袋里讨银两，怕是太难。

    「此事，该由后宅手。」

    奏折改为家书，目的地从皇大改为三皇府。

    我落笔——佩沚，展信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家书写完，由曹行知过目。

    他扫视一遍，眸光落在我执笔的腕，突兀地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