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里人攒动，好在姜予南挑染过的红扎，安之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她。搁托盘后，她又扯了姜予南的袖：“还看呢，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“快完了，”平板被竖在桌正中，姜予南把筷咬在嘴里，指着屏幕上的一问她，“安安你瞧，我怎么少画了一个箭？”

    安之凑了过去，余光却忍不住瞥向侧。裴雪也打完了饭，正端着托盘立在不远，没有立刻坐。

    他似乎在找什么。

    是在找什么呢……

    安之定了定神，在姜予南龙飞凤舞的字迹上了一：“这里，助词要前移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说啊！”姜予南哀嚎一声，“这语序，怎么看怎么不顺。”

    她拎着pencil就要上手改，安之却忽然心里一动。在油烟气和饭菜的味里，她闻到了一丝极其浅淡的栀香——和她自己上的一样。

    几乎是意识地，她迅速拿起平板，转手了姜予南怀里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姜予南想瞪她，却在抬的一瞬望见了穿白衬衣的瘦男生。后面的话被她咽了回去，糅成一句意味不明的哼笑，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安之的手心冒汗。不用抬，她就知裴雪正站在她边。浅淡的影投照在桌旁，裴雪微俯了，轻声问她：“同学，这里有人吗？”

    当然没有人，只有一台已被她收起来的平板。堂的桌是四人桌，她和姜予南并肩坐着，对面正好还空两个。安之说不话，只盯着面前的饭菜，用力摇了摇。

    裴雪和师弟坐了。姜予南在她旁边憋笑，差没咬住筷。安之不看任何人，她板着脸，拿起汤匙开始舀汤，却发现自己手指僵，那汤匙又得过分，像条握不住的鱼。

    整个桌上气氛诡异，只有那位师弟对此毫无所察，还在大大咧咧地和裴雪聊天：“裴哥，今年罗老板还招硕士么？我一个外校的朋友和我打听，想罗老板的组。”

    “他忙，”裴雪的嗓音像化的雪，在布满白的草甸上静静地，“上个月开了新项目，只怕招了学生也没时间亲自带。你不如问问许师兄，跟着他读也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对，”师弟叹一声，“真快啊，现在见了许哥都得喊老板了。哎，你说我那朋友是不是想不开，跑这鸟不生的地方读研什么，喂野猪吗？”

    安之悄悄看了他一。这位师弟脸圆圆的，很有福相，再加上两个大的黑圈，很难不怀疑他和某国宝有亲缘关系。

    她想笑，却在那一瞬知到了裴雪的视线。角的弧度还没被压，她眉弯弯地和裴雪对视，直到开始胀闷，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呼。

    裴雪的眸光很。

    安之像被杜莎给定住了，动弹不得，过了片刻，还是裴雪先移开了，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。他吃得很优雅，速度快但并不匆促，安之正对着他，能看见他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腮帮，和吞咽时无声动的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