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之迟迟没有回来，裴雪等了许久，没来由地有些不安，便走门去寻她。方已经躺了，闭着，神恹恹，只在他门时，没没尾地问了一句：“你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她吗？”

    裴雪脚一顿，平静：“我怕。”

    方倏然睁，裴雪没有回，只轻声继续：“我很害怕，阿姨，我不敢赌。所以，我只能自己告诉她。”

    他在人来人往的电梯又伫立了片刻，带着一急迫地，在其间的影中寻找他熟悉的那个人。不是，不是，楼层数又一次到了“7”，但仍然不是。裴雪几乎到了一茫然，这才想起来给安之打个电话。刚拿起手机，他的肩膀便被人轻轻拍了一。完全是意识地，裴雪抓住了那只手。

    反倒是安之被他的反应得一惊：“吓到你了？”

    裴雪知自己的掌心了汗，或许还在发颤，但至少现在，他不想把安之的手松开。转过，他发现安之另一边的手里只拎了一只饭盒，咦了一声：“没买到吗？”

    安之若有所思地打量他，短短几秒漫得像几个世纪，裴雪想移开目光，忍住了。最终她摇，只示意他转去看窗外：“今天光很好，陪妈吃完饭之后，我们去吃罢。”

    是的，昨夜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夜，可以想见，今日也必然是个大晴天。窗外的光灿烂得近于烈，每一片树叶都被晒得油亮，像涂了一层均匀的釉彩，光洁，且生机盎然。

    裴雪的心里忽然升起一难以言说的绪。仿佛他正站在一方极陡的断崖前，谷底是鸟语香的世外桃源，而他只要去，就能被潺潺和鲜绿叶温柔拥住，就能……葬其间。

    如此，倒也不必忧惧了。

    方已经睡了，不是真睡还是假睡，反正没能被安之唤醒。因而她将盒饭放，便轻手轻脚地退病房，带上了门。到一楼后，裴雪问她想吃什么，而她笑了起来，反问他：“猜猜看？”

    两人视线相接的一瞬，裴雪心中一动。短暂的沉默后，他叹了气，先一步往右手边的便利店走去。

    住院楼的园里有几张椅，很幸运，他们找到了最后一张没被占领的。树荫面很凉快，他们并肩而坐，对着面前的木了会儿神。随后，裴雪先收回目光，将手中三明治的包装撕开，递给了安之。

    他买的是此前安之买过的那个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