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”一声，林白叹了气，匆匆在围裙上手，撑着膝盖弯腰去捡她那饱经风霜的手机。

    手机掉到地上时她就觉得不对，捡起来一看，果然碎了。没碎成细细密密的蜘蛛网，而是一裂。

    她屏幕，不错，还能正常使用。

    没那么倒霉对现在的她来说，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。

    其实林白心里不得手机摔坏的，这样就没人能找到她了。店，同事，母亲，弟弟，……

    也许还有左仲平。

    可惜了，林白再生气都不会摔东西愤，实在要摔，多摔个手机壳意思意思。

    离开左仲平，她什么也不是。

    油锅边上的计时“滴滴”作响，林白撑开纸袋把块倒去。油炸品的香气激得她咽，就算在这里打了三个月的工了，她还是嘴馋。

    今天是周日，外边坐着很多补课回来的学生。炸店开在学校附近就是这好，永远人来人往。搭班的同事又抱回来几个托盘，一脑扔池里。

    她和林白搭话：“终于要发工资了。”

    林白也开心：“我这周一分钱没被扣。”

    等到九半，等到三的学生也了晚自习，等到她架好最后一张椅。十一半到家，店就会在微信上转来这周的工资。

    得买个电壶，旧壶架在灶上烧开时总是“哔哔”响，还老有一怪味。

    离开左仲平，她只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贫穷之于林白，就像财富之于斯克，权势之于特朗普，智商之于因斯坦，貌之于小罗伯特唐尼，司空见惯。

    贫穷是林白的好朋友，她不是从22岁才开始穷的，自然也没什么奢俭难的寥落。从她记事开始，她妈就像一个坏掉的讲解耳麦，在家里的每个角落自动发贫穷的故事。

    这样养大的小孩往往有束手束脚，抹不开脸，带着一难以言说的自卑。林白当然逃不过这个惯例。

    可她就不这样，林璇是天生的怪，了副九曲玲珑心。对林母她撒卖乖毫不牙酸，对林父她小伏低心甘愿，对弟弟妹妹更是风范恩威并施，街坊邻居提起林家的大女儿，一句话：

    会来事儿。

    林白她弟也不像林白，林常青聪明，学什么都一就透，从小学到中没掉过年纪前三。格开朗大方，见谁都是一副笑模样。

    弟两人衬得林白非常……中庸。

    小时候林母领着三人去，林璇一路上“王大妈赵阿姨”招呼不停，林常青跟着挥手，就剩个林白躲在家人的影里，假装自己是隐形人。

    林母见不得她那个样，是把二女儿拉到前，往前一推，喝：“叫人！”

    林白红了眶，着气支支吾吾：“阿姨。”

    阿姨笑笑，算是打了招呼，林白的酷刑这才结束。林母很不满意：“叫你喊人，你委屈什么，一礼数不懂。”

    可她那小老鼠一样的二女儿已经缩回她后，低着不吱声了。

    林璇瞧不上妹妹这副窝样，扯了她到自己边，小声嘱咐：“我喊谁，你跟着就行，又不要你声的，老躲一边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