钩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夏屿开：“拉钩上吊，一万年，不许变。”

    夏屿说完看着，却听她说：

    “拉钩上吊，一…千亿年，不许变。”

    夏鲤才不满足一万年。

    时间河里，人之一生不过微小尘埃。

    她不怕微小尘埃，因为尘埃也有尘埃的归。

    四十六亿年前，地球不过是一团炽的熔岩与冰冷的宇宙尘埃，在无边的黑暗中旋转、冷却、凝固。又过了数亿年，才有了，有了海，有了第一个细胞——那个微小的、颤动的、注定要湮灭在时间河里的生命原。

    可就是那个微不足的原，越过了时间河，育了你，育了我，育了此刻相拥的我们。

    夏屿闻言笑了，说怎么比他还耍赖呀，一百年不够一万年不够，竟然要一千亿年。

    可夏鲤抬起，月光落在她的睛里，像碎掉的星。

    “…是啊我贪心，可是一千亿年又能有多久…阿屿，你说，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夏屿愣了一，没想到会突然问这样沉的问题。他想了想，伸手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，指尖过她微红的角。

    “为了…遇见吧。”

    “遇见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就像天地初开，清浊二气恰好相遇，才有了万生。就像恰好落泥土，雨恰好落，才有了开。

    所以，我觉得，活着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意义，而是为了那些「遇见」与「恰好」。恰好你是我，恰好我是你弟弟，恰好我们都活着，恰好此刻我们能抱在一起。这就是活着的意义。”

    活着的意义，这样简单吗。

    夏鲤看着他，希望他再说些，死之前必须要些壮举这样少年气的话来。

    他若是这样，若是只为了一个遇见，便莫名丢了命，夏鲤一辈都会想不清楚的。

    “那你…会害怕死亡吗？”

    夏屿看了她一会，笑着说：“我很怕死呀。”

    夏鲤终于笑了，“我也好怕。”

    夏屿抓住她的手，认真：“那我们一直活到最后。”

    弟俩坐在床沿，他把放在桌上的，雕好的小猫送给她，见她一个笑容来才松气。夏屿又开始讲在船上遇见的事和人，说去瀛国看了看，遇见的人有些认识你呢…

    他一个羞涩的表，“遇见了一个女人，她说你跟她提过我。说，你当时很想我。”

    夏鲤没有说话，难得得耳尖通红。

    “我也很想阿，在海上的时候，每天晚上都会看月亮。我想，阿也在看同一个月亮吧？这样想的时候，就觉得海上的风也没那么冷了，夜也没那么了。就算相隔千里，只要月亮还在，我们就还在同一片天空。”

    夏屿的声音那样有力，叫她忍不住泪。

    “所以阿，你不要怕。不以后发生什么，不我们会不会分离，我都会找到你或者你来找我。就像月亮一定会升起，一定会涨落。这是…这是比一万年…哦不，一千亿年更久的事。”

    夏鲤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握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终于沉了去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，新的要涌上来了，新的生命要继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