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八十八、

    若是颜衿还醒着，定会开问一问是怎么回事，可此时的空间里只有静静波的声，和仙人空旷如碎玉般的轻语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在找你，”仙人指尖落在颜衿脸颊，“人海茫茫，本以为你我再不得相见，没想到一转，你已经这么大啦。”

    虽然自顾自说着，但仙人并未忘记前最重要的事，指尖在颜衿锁骨轻轻划动，金纹路稍纵即逝，仙人的发梢却渐渐变得雪白。

    “七步、七年，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个七年，你倒是舍得，可我总得先还你。”

    ——人生不过百年，纵然舍了这十年，我仍有几十年的岁月，倒也不亏。

    “真是一个德行。”

    仙人说着，忽地顿了一，旋即面悲戚地看着怀中的颜衿：“可你如今已经双十，你又哪里来的七年？”

    抬手指尖，却在将颜衿命数快要算尽的时候停，仙人抬看着裂如碎镜的星空，忽而叹笑一声：“好一个痴儿，原来是你呀。”

    语罢将一枚玉佩系在颜衿腰间，仙人垂首，目光极尽温柔：“你我这般有缘，我当年既然在见到你时便了决心，自然不能失约，可惜我此时并非本，察寻不得你的踪迹，此你拿好，好姑娘，你要乖乖等我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颜衿惊醒时，自己正靠在山廊间休憩的亭中，惊兔般跃起，边那不见五指的白雾已经消失不见，山间清风衔着香徐徐而来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可那太过真实的黏腻，令颜衿不得不相信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梦中，但放看去，哪里还有什么黑蛟仙人，哪里还有什么黑池白，更莫说那抬望去浩瀚无比的星空？

    抬手捂住心，受到那劲有力的动后，颜衿这才舒一气跌坐回栏杆，可一秒，腰间云鹤纹路的玉佩瞬间引起了她的注意，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东西，陛和娘娘也从未送过她这样玉佩，可此偏就这么无缘无故地现在上。

    拿起玉佩，只觉手柔，令人莫名地安心，颜衿盯着许久，拿起玉佩走到栏杆，静静看着的山涧轻烟。

    七步，颜衿记得自己那时走了七步。

    “持玉。”有人忽地唤了自己一声，颜衿忙回看去。

    “谨玉。”

    颜淮回看去，乔时松正掀开风帘走屋，北城总迟，即使是三月的天，这夜中在外随便走一走，兵甲上也难免凝了一层寒霜。

    “巡城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没什么，毕竟此地乃边境重城，宋璟将军如今在靖州防范着北夷大军，太殿此时圣驾亲临北城，总得万般小心些才是。”乔时松将佩剑放在桌上走近几分，“在看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地图。”颜淮负手站在地图前，“父亲生前曾想过，北城周围的支皆不赤江，骆州永州增援总有些来不及，若能寻一河将支与赤江相连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要不少民力财力，”乔时松轻声，“如今大齐耗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陛一早就定决心，打算在自己手中将‘靖雪六州’收回，北夷虽吃了不少亏，纵然有宋璟将军守着，但依旧虎视眈眈，南域蠢蠢动，东寇忌惮安王和夏家，不敢轻举妄动，”颜淮面凝重，“明面瞧着倒是一片平和，可暗地里却如风中烛焰般，飘动不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