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大话的第二天顾行舟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托沉星灼的福，他一到学校就被喊去了数学老师办公室，一通数落。

    随堂测验居然能不合格，你怎么回事？上课时间跑去鬼混，这个学习态度，奖学金还想不想要了？老师对你很失望，回去等教务通知吧！哦对了，记得早补缴学费，别落太多课程。

    先前那虫上脑的暧昧在现实重压之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自作多。人家金枝玉叶的大小，用得着我这个才来可怜？

    顾行舟木然说：“谢谢老师关心，我的家条件您也知，所以补缴学费的事就算了吧，老师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打算继续读了？”

    年过四十秃了的数学老师古怪地看了他一，直看得顾行舟骨悚然，疑心这死老是不是有同恋。老东西却摸了摸，冲他一个暧昧的笑。

    “这钱没人帮你吗？我看沉家的小公主总黏着你呀！哎呀……再考虑考虑嘛，不急。”

    ……我。你个死老什么神啊！

    我才不是什么小公主的男。

    顾行舟无力解释他和沉星灼之间的恩怨，在粉红的八卦氛围中神郁郁走办公室，只觉前途一片灰暗，好凉快。未来一片渺茫，好宽敞。

    要不先借钱上学费再说？

    他绞尽脑搜索起可能拿得这笔钱的人。他爹？死东西真有这么多钱早拿去赌了。他妈？那女人据说攀上了个有钱老飞去国外定居，十几年没给抚养费，给她儿五万学费也不算过分吧……

    顾行舟抱着最后一希望拨去了跨洋电话。

    “五万？哈哈哈……你怎么不去鸭啊？妈咪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能勾着小男生给我钱啦，这小事儿别来烦我，宝贝~反正你随你爹的厚脸，男人又不会怀，躺几天就能把学费赚来咯~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顾行舟挂断电话，刻反省自己为何会对亲产生多余的期待。

    找老师同学借钱？大概率也是一通羞辱。

    再说还得起吗。

    光照在上，却诡异地受不到一丝温度。十七岁的少年站在命运的十字路，往前是未知，往后是黑茫茫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
    只听见自己冷静地说，算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