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自一片意中醒来。她意识想起，才刚一动，便“嗳哟”一声，又跌了回去。

    浑上无一不酸疼，腰背僵得厉害，大侧火辣辣地发痛，连骨都像被颠散了架，想来都是昨日夙夜奔行所致。

    她缓了缓神，抬打量四周。

    帐意，空气里浮着重的酸与气息，还夹杂着微涩烟味。她正躺在一张宽大的炕上，炕面铺着厚厚毡，一望去，竟还宽敞得足够数人并卧。不远一只胡炉烧得正旺，火光轻轻跃动。

    难怪这样和。

    玉娘心忽地一，曼苏尔呢？

    她连忙转去寻，果然见他正伏在不远，似乎仍未醒来。

    既然起不来……过去总行吧？

    玉娘暗暗蓄力，正准备一鼓作气往那边，一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。

    “哎呀，可兹，你才睡了一天一夜，又在折腾什么？”一位中年阿娜走了过来，见她这副模样，好气又好笑，“昨日把你们抬回来时，你上磨得青一块紫一块。我好不容易给你换好衣裳、了药，你倒一也不晓得惜自己。”

    话虽带着数落，语气却温和得很。尤其见玉娘生得这样漂亮，她原本那故作的严厉也不由了来。

    阿娜顺着玉娘的目光望过去，顿时明白了：“你是担心和你一来的那个乌兰？”

    玉娘小时候在北待过，对突厥与回鹘语并不陌生，也能听懂些寻常对话。

    她轻轻，望向阿娜，里难掩担忧。

    “阿娜，我有些不放心他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轻声请求，“您能帮我看看吗？”

    “昨日我家乌兰已经替他看过了。”阿娜见她实在担心，便笑着宽，“背上中了一箭，不过箭没伤着要害，我们已经替他了箭、敷药包扎。他骨结实得很，昨夜还发着，今早便退去了。”

    玉娘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放，她连忙向阿娜一家谢。

    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。玉娘这才知，这人家养了不少羊，家里有两个儿和一个女儿。大儿常在碎叶城帮商队事，这两日正赶上接羔时节，特意回家帮着守产，再过后日便又要回城里。

    玉娘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，若到时曼苏尔伤势稳定，或许他们两人可以搭伙一去碎叶城。

    又过了会儿，玉娘有些疲惫。前夜一路风雪疾驰，如今还没缓过来，很快倦意便再次漫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有几分不好意思，对阿娜轻声：“我想再睡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阿娜一看便笑了。

    “快睡吧，可兹。”她替玉娘掖了掖毡，“你们昨日那样跑过来，没伤着命就已是真主保佑。”

    玉娘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炉火地烧着，不知不觉间，她便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曼苏尔是在玉娘再次睡着后才恢复意识的。

    他微微动了动，背后伤立刻牵起一阵钝痛。不过伤已被妥帖包扎过，连姿势都被细心调整成俯卧，炕也烧得温，想来是获救了。

    尚有些疼，但也不是不能忍。曼苏尔缓缓撑起，勉往玉娘那边挪去。

    她仍睡着，许是之前累得太狠，眉间倦未褪，也淡了许多，甚至在毡外的指节仍犹有红。

    曼苏尔静静看着，只觉发沉，愤怒、难受，还有些说不的无力，一时翻涌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