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再不说实话，”他一字一句，“我便府中规矩置你。”

    侍女脸煞白，伏在地上，声音已隐隐带了哭腔：“世明鉴，婢所言句句属实，绝没有半句欺瞒。若世不信，大可亲自去问郡主。”

    沉昭看着她伏在地上发抖的模样，眉心越蹙越。

    她若真是受人指使，此刻不该还咬死这说辞。

    可若她说的是真的……

    沉昭指节蓦地收。

    匣角硌掌心，很快压一泛白的痕迹，又慢慢泛起红来。他却像是毫无所觉，只将那只匣攥得更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对后的亲卫沉声吩咐：“先将她带去看住。”

    侍女慌忙抬：“世——”

    沉昭冷冷：“我亲自去问郡主。若你敢有半句欺瞒，府中自有规矩。”

    侍女不敢再辩，只能白着脸被人带去。

    廊重新安静来。

    沉昭独自站在原地，低看了手中的匣，脸仍旧难看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指尖收，又很快松开，像是连多碰一都觉得手。

    可那东西既已到了他手里，他便不能装作没有看见。

    沉昭了一气，行压心底那些混的念，转朝玉娘的院走去。

    他快步来到玉娘房外。

    然而乎意料的是，正房竟然一片漆黑，唯有一名守夜的侍女正倚在廊旁打盹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，那侍女猛地惊醒，慌忙敛容行礼，压低声音：“世，郡主已经睡了。”

    睡了？

    沉昭脚步微顿。

    方才那侍女分明还抱着这东西往这边来，怎么一转，人便已经睡了？

    他眉心慢慢蹙起，心中疑虑更重。

    可若她当真已经睡了，他此刻去，实在不合君之。

    只是这件事太过荒唐。

    荒唐到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就此离开。

    只看一。

    沉昭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他只确认她是否安睡，若她当真无事，他即刻便走，绝不会再多看半分。

    他定了定神，低声：“你先退。”

    侍女有些迟疑：“郡主她让我在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沉昭没有说话，目光却沉了去。侍女被他看得心一，到了嘴边的话便再也说不来，只得低应是，退到院外去了。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    沉昭独自站在门前，掌心上门扇，却迟迟没有用力。

    那只匣仍被他攥在手中。冷的边缘硌在掌心，疼意迟钝地漫上来，又很快被心那阵混压了去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终于一气，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外间果然没有灯。

    中淡薄的月从窗纸上映来，只隐约勾桌案与箱笼的廓。沉昭放轻脚步，避开地上几摆设，一步一步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越靠近室，他心中那不安便越发清晰。

    隔着一屏风，里竟透极暗的一团灯。

    这不像是已经睡的形。

    沉昭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屏风上绘着折枝鸟，昏黄灯影被叶纹路切割得零碎。他隔着其间隙看去，隐约瞧见几案上燃着一盏残烛，火光如豆，几乎快要熄灭。

    他没有声，只沿着屏风边缘极缓地挪了半步。透过屏扇折转那隙，才终于瞧见寝榻的一角。

    榻尾的锦被迭得整整齐齐，那里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沉昭心蓦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