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前，府医再来请脉，说玉娘这段日将养得不错，胎象已比先前稳了许多。

    这句话才落，沉昭便看见她睛微微亮了一。

    他心里顿时生一不好的预。

    果然，待府医走后，玉娘便挪到他边，唤了一声：“阿昭。”

    沉昭没有抬：“不成。”

    玉娘一怔：“我还没有说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说什么，我大约猜得到。”

    玉娘抿了抿：“府医方才都说胎象已经稳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她试探，“我是不是可以去骑一骑？”

    沉昭终于抬看她：“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跑。”玉娘立刻，“只在平地上慢慢走几步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替我牵着。”

    沉昭仍旧没有松。

    玉娘见状，索往他边又挪近了一些。她突然悠悠叹了气：“上次骑宴，我看你在场上策，便忽然想起了布丽塔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缓慢，眉间还真带几分怀念来。

    “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，它如今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沉昭目光微顿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当年一同挑中的小，也是她生平第一匹真正属于自己的。

    隔了这么久，难为她还记得。

    心那原本绷的持，悄无声息地去几分。

    玉娘偷偷瞄了他一，见他神已有松动，便又轻轻扯住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阿昭。”她放声音，“就像以前那样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沉昭垂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一双睛明亮，面上虽仍是一副伤怀的模样，但底那期待却怎么也藏不住，显然早已将这番话盘算了许久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，到底还是轻轻叹了气。

    “只能在平地慢走。”

    玉娘立刻弯起睛，忙不迭地。

    翌日天晴朗，两人乘车了州，往城南而去。

    场坐落在天山北麓的一河谷里。

    远雪峰横在湛蓝天幕，山的河沿着谷地蜿蜒而过。时节已是秋，两岸草尽数褪成浅金，背凝着薄薄一层冰。群散在河湾与缓坡间，偶尔传来几声悠的嘶鸣。

    这场，沉昭已经许多年不曾来过。

    他们年幼时，两家辈都不肯让两个孩往瀚海军的官牧里胡闹。那里的固然都是良驹，却多供军中骑乘，形健，也远非幼童能够驾驭。

    后来，辈们便托人将他们送到了这由突厥牧经营的场。

    突厥人世代逐草而居，惯于在背上生活，于挑、养、调一，自有旁人难及的本事。

    当年，场里有个名叫达的青年驯人，负责此的一应事务。他替两人牵来几匹温顺的小，沉昭陪着玉娘一一看过，最后挑中了其中一匹。

    那匹通青灰，唯有四蹄雪白。达一连说了几个突厥名字，玉娘听后，想了半晌，最后选中了“布丽塔”。

    颜征后来见她实在喜，便将那匹买了来，仍寄养在场里。

    直到颜家离开州，布丽塔便也一直留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来迎接他们的是个形大的突厥男，约莫四十岁上。见到沉昭，他先行了一礼，随后看向玉娘，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