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仰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若在平日，她大约早已拉着沉昭说上许多话。可此刻，她只是站在那里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沉昭牵着陪在她旁。

    风从雨后的原野来，带着的草木气息。过了一会儿，他低声唤她：“阿玉。”

    玉娘转。

    “就送到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她的神滞了滞，而后垂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但却没有动。

    沉昭也没有她。

    夕渐渐西沉，两人的影被拉得很。那虹依旧悬在大的雪山前，鲜明得近乎不真实。

    玉娘忽然伸手，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阿昭。”

    沉昭低看她。

    她攥得很。

    “回去的时候慢些，别急着赶路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玉娘停了一，“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还想再说什么。可张了张，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旁的话了。

    玉娘低，忍了片刻，却到底还是没忍住。泪掉来，落在沉昭的袖上。

    沉昭抬手替她去。

    玉娘却忽然抓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阿昭……”

    她叫了他一声。像是还觉得不够，又叫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阿昭。”

    沉昭任她握着。

    玉娘抬起的睛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一定要来安看我。”

    声音已经带了哭腔。

    “你答应我。”

    沉昭久久望着她。

    风从两人之间过，扬起他的衣袍。远雪山巍然无言，天地辽阔得仿佛没有尽。

    终于，他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玉娘仍旧望着他。

    沉昭的手掌收了些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泪一涌得更凶。玉娘再也忍不住，向前一步扑了他怀里。

    沉昭几乎同时张开手臂，将她接住。

    玉娘把脸埋在他前，手臂环住他的腰，指尖攥住他背后的衣料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，她已经在心里说过许多次舍不得。可真正到了要分别的时候，却什么也说不来了。

    沉昭低，颌抵着她的发。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。

    没有人来促他们。

    雨后的原野寂静而明亮，虹光从云层一直铺展到山野，像是将整个天地都笼在一片瑰丽而不真实的光影里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沉昭先松开手。

    他替玉娘理了理被风的鬓发。

    “回了安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，有事便给我写信。”

    玉娘着泪。

    沉昭又看了她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，玉娘没有再拦。

    沉昭转牵过，踩镫翻而上。蹄踏过雨后的路，渐渐向远而去。

    玉娘始终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渐渐地，那影了彩虹底端朦胧而明亮的光里。

    直到再也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