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六秒，才被接通。

    镜里的陆景霆站在走廊拐角，光线偏暗，背景依旧嘈杂。

    「怎么这个打过来？」他声音平淡，没有以往的轻快。

    「刚课，想看看你忙不忙。」苏清禾握着手机，轻声，「最近好像都没怎么说话。」

    陆景霆垂眸整理袖，视线没有落在镜上：「最近巡演加复拍，排得比之前更满，没什么空档。」

    「很累吗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「还好。」

    简单两个字，堵死所有温柔闲话。

    苏清禾沉默两秒，试着找话题：「我这周要开校级课题研讨会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陆景霆淡淡应声，「好好准备。」

    以往他会认真听、会夸她、会叮嘱她别太累。

    现在只剩客气的、疏离的客回应。

    屏幕两端安静得有些僵。

    苏清禾轻轻开：「你是不是……心不好？」

    陆景霆终于抬看向镜，底很平静，没有绪起伏。

    「没有，就是忙。」

    语气太稳，稳得刻意。

    「那你空休息。」她只能退让。

    「好，先挂了，工作人员在等。」

    通话结束。

    屏幕暗去的瞬间，苏清禾指尖轻轻停在界面上。

    她不懂。

    她顺利晋升，是喜事。

    他事业蒸蒸日上，度一路暴涨。

    没有争吵，没有误会，没有谁错事。

    可他们之间的温度，实实在在降了一截。

    这天午，教研会结束。

    温叙和她并肩走会议室。

    「最近看你总有走神。」温叙语气自然，随一问，「太累了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。」苏清禾轻轻摇，角浅弯，「可能作息刚调整，有不适应。」

    「新副教授压力大，很正常。」温叙看着她，温和，「不用自己太。学术路很，稳步走就好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有难题不用自己扛。」他分寸恰到好，「课题、申报、材料，我能帮的都会帮。」

    「谢谢你，温老师。」

    这段对话很普通，寻常同僚关怀。

    可远在千里的陆景霆，夜里收工翻到院系公众号新一期教研动态。

    推文里，恰好有一张教研会散场的抓拍。

    画面里，苏清禾侧站着，眉柔和，听侧的温叙说话，淡淡笑着。

    两人距离合规、姿态端正，一切官方得。

    可陆景霆看着那张图，久久没动。

    片场夜空旷，只剩零星灯光。

    他坐在化妆镜前，屏幕映着两人同框的画面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懂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