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手放开所有

    旧排练室的木门被晚风推得轻响，带起一室薄薄的浮尘。

    窗外是音乐节沸反盈天的喧嚣，灯海燎原，歌声余韵未歇，万人呼遥遥传来，闹得像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门，死寂荒芜。

    十年无人问津的旧房间，墙面泛黄斑驳，墙角堆着废弃的音响与旧琴架，空气中落满岁月沉淀的清冷，还有残留的、少年时代又纯粹的旧气息。

    陆景霆逆光站在门，大的影遮住了窗外漏的最后一缕灯光，将苏清禾整个人笼他投的影里。

    他刚刚卸舞台所有万丈荣光。

    褪去的矜贵、褪去万众追捧的锋芒、褪去三年登乐坛的清冷疏离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，一无所有。

    只剩满狼狈、经年悔恨，和一颗执念成疯、只为她动的心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上前，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，目光沉沉落在门板边的女人上。

    苏清禾背靠着冰冷的实木门板，眶泛红，睫漉漉的。

    三年克制自持、三年安稳自愈、三年不动声的释怀，在这首十年旧曲、那场万人之吻后，彻底碎得彻底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是不痛。

    她只是太能忍。

    忍过七百多个日夜的时差落空，忍过无人分担的学术压，忍过遥遥相望的思念无归，忍过他一次次冷淡敷衍、无声疏远。

    最后忍到疲力尽，亲手斩断七年，面退场。

    她抬眸，底没有激烈的恨意，没有崩溃的控诉，只剩一片被掏空后的疲惫与寒凉。

    安静的对峙，比歇斯底里的争吵，更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良久，陆景霆轻轻抬步，缓步走室，反手阖上房门。

    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喧嚣。

    一室密闭，只剩彼此的呼声，轻轻错。

    他嗓音沙哑得厉害，是刚刚唱完歌的缱绻，也是跋涉三年、寻她千万次的疲惫，一字落地，沉重千斤：

    “你躲我。”

    不是问句，是笃定。

    苏清禾垂落帘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声音轻得像风，却带着刺骨的清醒：

    “陆景霆，我没有躲你。我只是——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。”

    “牵扯？”

    陆景霆低低笑了一声，笑意苍凉苦涩，尽数沉在底化不开的晦暗里。

    他一步步走近，步伐极慢，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，怕惊扰她，又怕再一次放过她。

    大的影缓缓近，将她圈在门板与他之间的方寸之地，却始终克制地没有碰她半分。

    “十年牵扯，七年，三年离散。”

    他凝着她泛红的眉，字字剜心：

    “苏清禾，你告诉我，怎么净净、毫无牵扯？”

    这间排练室，是他们故事的。

    十年前的盛夏，十七岁的她怯生生坐在琴前，为他破例登台，为他弹奏；

    十九岁的他少年炙，满是她，告诉她别怕，有我在，错了我都能圆回来。

    那时的他们，一无所有，却拥有最纯粹、最毫无保留的彼此。

    后来他爆红、海、登乐坛，被合约捆绑，被时差分割，被距离困住。

    少年意气被现实磨平，烈温柔被疲惫耗尽。

    他开始冷淡、开始敷衍、开始用沉默筑起围墙，用疏离自我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