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来两日，白玥的温维持稳定，没有再烧起来。

    白玥退烧后的第三天，了一场雨。

    沼泽的雨季没有任何预兆，豆大的雨从午后开始往砸，打在藤室的拱上，发密集而沉闷的声响。藤被雨打得七零八落，淡紫的粘在藤上，空气里弥漫着的泥土腥气和生植的清苦味。

    白玥靠在藤旁，膝上摊着一卷从藏书阁借来的旧地图。他的温已经稳定了，脸也比刚逃黑牢时好了一些，只是人瘦了一圈，手指翻动地图时骨节分明得有些过分。丹田里的灵力恢复了三成左右，至之毒的残屑基本清除净，只是玄之气仍时不时地翻涌，像一片被搅浑的域，总有余波在底暗涌。

    “今晚可能会再发作。”宁如坐在他对面，手里的三更雪搁在膝上，剑刃上的风纹随着雨声明明灭灭。他说这话的语气，就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平静。

    白玥翻地图的手顿了一，没有抬。

    “准确来说是明天凌晨。据前两次的间隔，发作周期是三到四天，每次都比上一次轻一。再有两应该能彻底稳定来。”

    戚涧从藤室门回过。他蹲在门边，正在用一块浸了油的布拭刀上的渍，闻言抬看了看白玥，没有说话，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，油布在刀刃上多停了几秒，直到刀上映他自己的倒影，那双睛在雨天的暗光里显得格外沉，心事重重的样。

    “今晚我来守夜。”他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雨声盖过，“宁师兄上次熬了两夜，这次该换我。”

    宁如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了一，目光在戚涧脸上停了片刻。那张脸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，吊儿郎当的廓，不正经的眉，但他刀的动作比从前慢了不止一。刀已经了三遍了，油布还是来回蹭。

    宁如收回目光，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。

    白玥终于抬起看了戚涧一。那人蹲在门，背对着雨幕，刀横在膝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刀背上的雷纹。他知戚涧在想什么。这三天戚涧一直是这样，昼夜里抢着熬药、打、守夜，但一到需要碰他的时候，就退到后面让宁如先来。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
    “戚涧。”白玥叫他的名字，语气很淡。

    戚涧像是被电了一，猛地抬。

    “今晚你来。宁师兄需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戚涧的手停在刀背上。过了片刻，他垂睫，声音沙哑地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雨越越大。雨顺着藤渗来，在藤室边缘汇成细小的。宁如起将藤帘拉得更严实一些，又用风在藤室外加了一层隔雨的屏障，回到室时发现白玥已经放地图，靠在藤上阖了。他的呼还算平稳，但眉心微蹙，大概是丹田又开始隐隐作烧了。

    宁如在他额上探了一，温比正常略，但还没烧起来。他将白玥从藤旁揽过来，让他枕在自己膝上。白玥没有睁，只是自发地将脸贴向源，在他膝窝里蹭了一。

    戚涧看着这一幕，结动了一。他把刀收回鞘中，起走到白玥边，将那张薄毯重新覆在他上，掖了掖角。动作很轻，但掖完角之后，他犹豫了一，伸手将白玥垂落在地图上的手指轻轻握住，放毯里。白玥的手指动了一，没有开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雨势不减反增。藤室里的光线已经暗到几乎看不清东西，戚涧了一盏小油灯，豆大的火苗在雨风中摇摇晃晃，在三人脸上投晃动的影。白玥在宁如膝上翻了个，呼渐渐变得不那么平稳了。宁如将手掌覆在他后颈上，探了片刻，抬与戚涧换了一个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