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涧从门走过来的时候。白玥仍靠在宁如肩上，闭着，呼浅而匀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极轻，踩在诊室的青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。他在白玥面前蹲，和榻沿齐平。他的视线先落在白玥颈间那叁瘀痕上，又移到锁骨方那片被药棉覆住的位置，最后落在白玥闭着的睛上。

    方才取环时，他在榻边着白玥的膝，白玥每一声惨叫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后来白玥咬住宁如手掌，牙齿陷里，血从指间渗来——他看见宁如没有缩手。他看见宁如始终没有缩手。

    而他在白玥膝上的那只手，抖得比白玥的还厉害。

    “玥儿。”他开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过石，“刚才取环的时候，有几句话我一直想问。”

    宁如抬看了他一。那一里没有敌意，也没有鼓励，只有一极淡的审视。

    白玥没有睁。

    戚涧等了片刻，继续说了去。他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吞咽什么尖锐的东西：“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件事。你被抓槐门之前，上有没有什么你不记得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这句问话绕得太远，远到宁如蹙了眉。

    戚涧没看他，睛只看着白玥。

    白玥终于抬起了。他没有转，只是从睫底看过去，目光在戚涧脸上停了两息。那双睛里有疲惫，有戒备，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尚未成形的预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。”他问。声音轻，但清醒。

    戚涧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手放在膝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握了一，又松开，像是在攥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在槐门被秦朔检查时，他发现了什么。”他问，“除了你上原本就有的伤，他还在你发现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空气骤然凝滞。

    白玥的瞳孔极快地缩了一。这不是一个关心伤势的人会问的问题。戚涧问得太了——到不像询问，像确认。

    宁如的肩背微微绷。

    白玥看着戚涧，看了很久。久到院外老槐树的叶被风落了叁四片，簌簌地砸在窗棂上。

    “玉势。”白玥开，声音很平，“和后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。”戚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他怎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——”白玥的睫垂来，像是在复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记录，“品质不错。尺寸选得刚好。至多不过一天，气也足。说给我这个的人，舍得在我上心思。”

    戚涧的呼屏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在想。”白玥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你说是卫鸣迫的我。真的是他吗？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戚涧脸上移开，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。

    戚涧的手从刀鞘上移开，放在自己膝盖上，手指慢慢收，攥住了膝的衣料。那截衣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，又皱去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碎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诊室里的空气开始发沉。

    宁如垂在侧的手指悄然并拢，风灵灵力在指尖凝成一极细的青气，没有释放，只是备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