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糕

    客栈在镇东，门有一棵歪脖的槐树。

    宁如要了一间房。掌柜的抬看了他们一，一个脸苍白但站得笔直，一个上沾着山雾和药味，没多问，把钥匙推过来。

    白玥站在宁如后半步，目光扫过大堂。不是灵木崖那一望到底的小厅，是正经客栈的模样。七八张方桌，墙角一坛泡着青梅的酒，灶间飘来卤味的香气，有个店小二蹲在后门剥蒜。都是人间的味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宁如接过钥匙。

    白玥跟上。上楼的时候他的膝盖在楼梯拐角了一，动作极轻微，像是脚一，但他甚至没低看台阶，睛还平视着前方。

    宁如没有回，但就在那个瞬间，他手往后伸，掌心朝上，停在白玥腰侧一拳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等在那里。如果白玥需要，那只手就在那里。如果不需要，那就是一个被风带起来的衣摆。

    白玥没有扶，但他用指尖碰了一宁如的手背，碰完就收回去了。

    二楼的走廊很窄，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。宁如推开房门，把包袱放在床尾，推开窗。

    窗外是镇的瓦，青灰的瓦片一层迭一层往远铺，夕正落在瓦楞上，把青灰染成了橙。街上有人挑着担走过去，吆喝声从巷拐来，隔着瓦和窗框，被滤得又远又轻。

    白玥站在窗边往看，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。灵木崖上只有老槐树、山雾、药罐、和永远在同一个位置坐着的那个影。

    现在底有人在买糖炒栗，有人蹲在井边洗衣裳，一个小孩拖着竹从巷里跑过去，竹尾上绑了一红绳，在地上拖嗒嗒嗒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想吃桂糕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宁如把包袱解开，正在往外拿药包。听见这句话，手停了一瞬。“我现在去买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趁的好吃。”

    宁如把药包放在桌上，转往外走。走到门回过，看了白玥一。

    白玥还站在窗边，夕把他的侧脸照成淡金，耳有一红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
    白玥。

    门合上的时候，白玥听见宁如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梯去，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了楼梯就开始变快。在楼梯上他走得很稳，一一级，不跑不，但白玥听得来。他走到大堂之后，脚步就快了。

    白玥靠着窗框垂。他的包袱搁在床尾，系带是自己系的，宁如没有动过。

    他走到床边，伸手在包袱上，受底层那个的、掌心大小的凸起。

    瓷瓶。

    他在客栈的夕底着那个瓷瓶，没有拿来，只是隔着布料受那个瓶肚的弧度。

    楼有人在唱小曲，是镇上的老调，用本地方言唱的，听不太懂词，只能听是一个女人在等什么人。调拖得很，尾音往坠，坠到一半又被人声和锅铲声盖掉了。

    白玥收回手，坐回床沿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宁如提着一个油纸包来，纸包上沁了几小块油渍，桂的香气从纸里往外渗，还没拆开就把整间屋填满了。

    “这么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