惴惴

    从灵木崖脚的小镇往西走十日，就是榆关镇。了榆关镇，便是天门的辖区。

    这半个多月的旅途比白玥预想中安静得多。他原以为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会绷得很，毕竟木屋里发生过那么多事，但走起来才发现，他们已经在那些沉默的夜晚里有了一不必开的默契。不必说话也可以并肩走一整天，不必解释也可以在篝火边各各的事。

    戚涧负责守夜，宁如负责辨认山路，白玥负责在宁如低看地图时把袋递到他手边。

    他们在路上经过了两个村镇，住过三间客栈。有两间客栈只剩两间空房，白玥和宁如一屋，戚涧单住。还有一间客栈有三间空房，白玥去了戚涧的房间，那天戚涧在篝火边被烟熏了睛，白玥拿布给他敷了大半夜。戚涧全程没有说话，但他躺在白玥膝盖上时的呼节奏，和他睡着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从青山发开始算，三个人走了两个多月，终于到了天门脚的泽镇。

    白玥满心慨。在木屋那几天三个人初度云雨之后，戚涧又绷了很一段时间，不是疏远，更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回到从前的样。但走了这一个多月，戚涧好像终于慢慢松来了，变回原来那副张扬肆意的派。他说话声音又大了，在客栈里敢跟散修拍桌了，守夜时看见野兔会哨。白玥觉得这样也好。那只在木屋里把脸拱他手心里的狗，并没有消失，只是不再随时随地把肚翻来给人看了。

    只是宁如越靠近天门就越沉默。前几天他还偶尔会搭两句话，到后面两天，他可以走一整天不说一个字。泽镇的时候，宁如走过了他们的客栈，白玥叫了他两声他才回。他站在街中央，手里着那枚随带的银针，针尾的青光闪了三，又灭了。白玥看见了那三次光，但没有问。

    他们在泽镇稍作休整，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天门提拜帖。

    天门不愧是第一仙门。泽镇整整有十个落英镇那么大，这里混迹着各人——散修、妖修、佛修、凡人，甚至还有一些神鬼没的鬼修，在这里也不算什么稀罕事。街面上卖的东西也杂，灵药铺隔就是铁匠铺，再隔是个卖糖炒栗的凡人老，栗壳在铁锅里翻得哗哗响，白玥从门经过时多看了两，宁如给他买了一包，用油纸包好他手里。

    戚涧去镇上打探天门的消息了，说要看看天门守关弟换了没有。白玥知他是找了个借让自己和宁如单独相。他现在学会了用这方式贴的事。

    白玥这半个多月来基本都是和宁如住在一起的，偶尔单独和戚涧住。他看宁如不太对劲，晚上便走了宁如的房间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你怎么了？终于到天门了，你不兴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不兴，玥玥。”宁如停了一，“我只是有不安。”

    他用了“不安”这个词。白玥认识宁如这么多年，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师兄在担心什么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