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青山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三人在客栈大堂碰。

    戚涧已经把天门的岗哨换防摸得清清楚楚——什么人站什么时辰的岗，哪个弟最懒散、最容易行方便，他说得比天门自己的值日册还详细。白玥问了句你怎么知得这么清楚，戚涧只是笑了声，没答。

    宁如站在客栈门，望着天门的山门看了很久。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，把他整个人勾成一极安静的剪影，白玥走到他边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。宁如收回目光，低声说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三人了客栈，走过泽镇最宽的那条街，到天门山门前递了拜帖。守关弟验过帖，目光在宁如上停了一瞬，那一不，但白玥注意到了，不是盘查，是认识。然后戚涧留在山等消息，白玥和宁如被一个引路童带上了山。

    天门是一个极其大的宗门，有十二峰三十六，元婴真人八名，渡劫期真人三名，大乘期真人二名等等。此番要见的，便是雾霖峰的玄霄真人穆岚。

    玄霄真人已至大乘后期，称得上是半步飞升。他的大弟叶虞，负责接待宁如和白玥。

    引路童将白玥与宁如带偏殿，请他们稍作歇息。戚涧要在山等他们安置妥当了再上来。

    偏殿不大，陈设简净。殿中只摆了几张青玉案，案上搁着两盏灵茶，茶烟极轻极淡，从盏升起来不过两寸便散了。墙上悬着一幅山，墨迹已旧，画的是云海孤峰，峰只了一粒极小的人影。殿角立着一座铜鹤香炉，鹤嘴着一缕沉香，吐来的烟在午后的光束里缓缓往上走，整个殿静得只剩那缕烟缠上房梁的细碎声响。窗外竹影映在青石地砖上，风一过，满地碎光轻晃。

    面前两杯灵茶的香气极克制地从盏一丝一丝往外渗，先是一缕极淡的兰香，然后是草木被晨浸透后散的清气，最后才在鼻腔后留一若有若无的甘甜。

    白玥和宁如稍坐片刻，叶虞便来了。

    叶虞一袭青衣，衣带当风，步极轻，踏在青石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。他眉目清冷如霜雪，偏偏偏，周仙气太重衬得整张脸像一幅只用了两笔淡墨的工笔小像，一笔勾了廓，一笔了眉。此人年纪轻轻，已是一名元婴真人。

    他来之后，先极其快速地瞟了一宁如，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，然后转向白玥：“这位友请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白玥看了一宁如，宁如对他微微了，他便跟着叶虞往主殿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