授剑

    白玥醒来的时候枕边是空的，石屋里只有他一个人。宁如天不亮就起了，走之前帮他把被角掖好，又在石桌上留了一壶刚烧开的泉和一张字条。

    字条压在茶壶底，墨迹早就透了，上面只写了几个字：我去收拾府，就在你旁边那几座峰。

    白玥捧着茶壶喝了，他把字条折好放木匣里，推开石屋的门。

    晨光正从对面那座无名峰的峰漫过来，把整片山脊线镀成一片。那几座山峰离思青山极近，白玥站在梅树就能看见对面山腰上的松林和的青岩。

    宁如选了最近的那一座，从思青山的山坳走过去，用不了半盏茶的工夫。

    他站在梅树往那边看了一会儿，看见对面山腰上有淡青灵光一闪一灭，是宁如在清理府里的碎石。正想再多看一会，山转角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叶虞仍是那青衣，衣带当风，手里提着一柄训练用的素铁剑，没有开刃。

    “叶师兄。”

    白玥迎上去，步比平时快了几分。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练功袍，袖用布带束到小臂，一截细白的手腕。

    叶虞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今日教你天门基础剑法，”他径直走到老梅树那片空地上，“仙门大比还有十日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白玥提着秋剑跟过去，站到叶虞对面三步远的位置。

    晨光从梅树枝桠间筛来，在两人之间铺了一层碎金。梅树上的比昨日又落了一层，踩上去的，脚底传来窸窣的碾碎声。

    叶虞素铁剑，剑尖斜指地面。

    “天门剑法和你在青山学的不同。青山剑法重意，天门剑法重势。意由心生，势从起。你的底是柔一路，不必改，但需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学会借势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和平时完全不同，那个会在送糕时一丝笑意的叶师兄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严格准的剑术导师。

    他每说一句话，都会用剑尖在空气中划一轨迹作为示范，那轨迹悬在半空中泛着淡淡的青灵光，半天都没有散去。

    白玥把叶虞的演示记在心里，然后自己使一遍。他使剑的时候很专注，嘴微微抿着，眉心蹙起一细细的纹。

    秋剑在他手中走的是临微剑诀的底，柔则柔矣，但天门剑法要求的“借势”对他而言并不容易，借势需要在柔中藏锋，在收中蓄发，这和他从前学的以柔克刚、以静制动是两条路。

    叶虞看了他使完一，走过来直接伸手住了他的右肩胛骨。

    白玥被那只手得往沉了半寸。

    叶虞的手指很凉，隔着练功袍的薄布料贴在他的上，像是有一片薄冰搁在了肤上。那片凉意从肩胛骨往四周渗，把他整条右臂的肌都激得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“这里太僵。”

    叶虞的声音从他后传来，白玥能觉到他说话时呼的气息拂在自己后颈上，那片肤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粟粒，微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