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涌

    思青山的晨光是从雾里渗来的。

    天还没全亮，宁如已经站在了府外面的石阶上。他从主峰回来，上还带着炼丹房里的硫磺味，袖沾着几粒没拍净的朱砂。

    昨夜药堂的玉渊真人临时召他去主峰，说有一炉丹药需要在寅时注风灵力调控火候。他走的时候白玥已经睡了，侧躺在榻上，呼均匀，一只手搭在枕边，手指微微蜷着，像在梦里等谁。

    他在主峰待了一整夜，炉火映着他的脸，风灵力从掌心渡丹炉时总觉得心神不宁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思青山的方向轻轻扯了他一。

    他以为是错觉，但现在他站在府外面，发现的禁制被人动过了。

    灵纹的走向歪了一缕，被撕开了一又重新合拢。宁如沉神识探了探，禁制表面的灵力波动已经平息，但残留在石里的气息还在。

    是很淡的一缕香味，混在晨雾和青冈栎的落叶腐味里，若非他负风灵，对气息的辨识远超寻常修士，几乎察觉不到。

    宁如站在石阶上，晨风把他的袍角得轻轻晃动。他想起昨天收到的那封信。

    卫鸣一如既往地简洁，说南曦已往天门方向来，他去追了。

    宁如当时拿着信在灯坐了很久，指尖反复挲着纸边那被折了太多次的折痕。

    他知南曦会去哪里。十六岁结丹的少年，心冲动，满脑都是白玥，他怎么可能不来。

    他只是没想到南曦会来得这么快。

    宁如推开府的石门，在石门开的那一瞬间，他垂在侧的左手五指微微蜷了一。

    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，每次预有坏事发生时，他会把手藏袖里，不让任何人看见他指节用力的样。

    府里的气味还没有散尽，气息在封闭的府里混成一甜腻黏稠的味。

    宁如站在门没动，他认了南曦的气息，烈张扬，裹着少年人独有的炽和倔。还有卫鸣，沉稳克制，藏着一被压抑太久的度。

    他甚至辨认了白玥在时逸散的灵息，那介于冰凉和之间，带着满足和疲惫的微光。

    宁如的面没有变，呼也没有，他只是在原地站了比平时更的时间，然后把石门在后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榻上的白玥还在睡，宁如走到榻边伸手，指尖悬在白玥额上，他在看白玥锁骨上那片新鲜的红痕。

    宁如收回手，目光扫过府的每一个角落。石上有一极细的裂纹，是卫鸣破开禁制时灵力反冲留的。

    地上散着几件衣，白玥的中衣歪歪扭扭地搭在榻边，角落里还搁着一只被踢翻的矮凳。窗台上的月光石已经暗了，昨夜它照了一整夜，照见了这间府里所有的声音和画面。

    宁如在榻边坐，他没有叫醒白玥，也没有去碰那些散落的衣。他只是把那只踢翻的矮凳扶起来，放回原来的位置，然后从袖中取那被皱的传音符，上面是卫鸣的留信。

    他将符纸展开，铺平折好，重新收袖中。

    “来。”宁如声音不，朝着府那片石的方向。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，石后的影里走来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