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刚才不该开问那个问题。

    叶虞把木匣放回墙角之后没有立刻转过来，他背对着白玥在墙角站了片刻，脊背得很直，肩胛骨的廓在月白旧袍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走回石榻边，弯腰端起矮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
    “茶凉了。”

    白玥注意到他把茶杯放来时，茶汤在杯沿上晃了一，那一圈细密的涟漪只片刻就平息。

    当晚叶虞带白玥去碧栖山的温泉。

    温泉藏在黄桷树和野蕨缠的山坳里，泉从地底往上涌，面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蒸来的汽在半空中凝成一片白蒙蒙的雾障。池边生着几丛齐腰的野蕨，蕨叶边缘挂着细碎的珠，在月光反着微光。

    叶虞先脱了衣袍，衣带解开时他的动作从容，指尖拈住系带的尾端轻轻一，衣襟散开底的报腹。叶虞的报腹比亵衣遮住的肤更少，只护住了前和一，整个后背只有两系带。

    月光落在他的脊背上，把那些常年不见日光的肤照得白透，能看见肩胛骨方青血的走向。他的肌线条清晰，致修。亵褪时小上沾了一片蕨叶，他弯腰把叶拈起来搁在池沿的石上。

    白玥站在池边看着他。

    漫过他的脚踝，最后停在腰际。雾气在四周弥漫开来，把那些被月光照亮的肤笼成一片朦胧的冷白。他转过背靠池坐，双臂搭在池沿的青石上，仰看着被月光照亮的野蕨。

    白玥也脱了衣袍跨池里。漫过腰际时耻骨上方那枚朱砂符印被得轻轻了一，他停了一瞬等那温从符印中心往四周扩散开，然后完全沉里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各自靠在池上。温泉的汽蒸上来，白玥仰靠在池沿的石上闭着睛。

    练了一天的剑，肩膀和后背的肌都在的浸慢慢松开，丹田里的霜意在汽里安静地浮着，偶尔随着的波动轻晃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他睁开，想跟叶虞说凝霜诀第二式的走向他已经能走稳，转过时叶虞正好从池上直起去够池沿搁着的皂角盒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让他的上半从面上升起来，月白的报腹被浸透之后几乎完全透明，贴在肤上薄如蝉翼，把他正中央那圈旧疤的形状完整地透了来。

    白玥的目光在那圈伤疤上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不像是练剑留的剑伤。

    那圈伤疤完整的环住了心，蔓延的银白瘢痕像从心脏上来的树，枝枝蔓蔓地爬满整片。

    最密的位置就是心脏正上方的位置，七八细痕迭在一起，伤疤几乎和周围的肌肤为一，最远的一蔓延到锁骨方，颜更浅也更细，像一被风散的蛛丝痕迹。

    这些伤疤像是曾经有人将他的心脏一整个剜来，将他的肤从外侧撑开撕裂，愈合之后留这一圈蜿蜒的瘢痕。

    叶虞拿起皂角盒的手顿了一，他顺着白玥的目光低看了看自己，顿了一。他把皂角盒放回池沿，重新沉温泉里，面漫过锁骨，漫过那片透明的报腹，把那些瘢痕重新遮在汽之。

    “旧伤。”

    他靠在池上手臂搭在池沿，仰看着那丛野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