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叁十一章

    铜锣声传遍别院时，回廊上的叁人同时停脚步。

    “午后首场——太微谢无尘，对阵横刀门邵崇岳！”

    远人声骤然沸腾。

    邵崇岳乃上一届青锋榜第八，一柄乌金横刀刚猛霸，绝非寻常对手。原本散去休息的人听见他的名字，纷纷掉往青锋台赶，生怕慢一步便错过了这场比试。

    陆明珠稍后也要上场，先行去了候场。

    宋圆则跟着江砚白回到观战席。祁越早已坐在那里，见两人一同回来，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，却什么也没说，只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。

    青锋台另一侧，白纱轿仍静静停在原。

    六名白衣侍女分立两旁。其中一人屈膝扶住轿沿，另一人抬手掀起纱帘，恭候少主起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一只修的手从纱后伸。

    谢无尘微微俯，踏轿。

    他并未借侍女的手，只从她侧从容走过。一袭雪白衣垂落至足面，未经束起的墨发披散肩后，被日光一照，发梢隐约泛极淡的褐泽。

    山风拂过，衣袂与发同时扬起。

    他形修，肩背舒展，并不显得单薄。银面覆住上半张脸，只线条利落的鼻梁、淡薄与清晰的颌。

    分明只是拾级而上，每一步却都像踏在云端。

    台顿时传来一阵压低的惊叹。

    “这便是谢无尘？”

    “难怪总有人说他有仙人之姿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个男人披散发，得这般哨，也未必就有真本事。”

    一名抱刀壮汉不屑地哼了一声，“男人还是该像邵崇岳那样，提刀便能开山。白衣面，绣枕罢了。”

    旁边立刻有人笑：

    “待会儿他若赢了，你可别说邵崇岳故意让他。”

    “笑话！邵崇岳可是上一届第八！”

    宋圆听得有趣，转问江砚白：

    “谢无尘究竟用什么兵？”

    “暗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？”

    江砚白望着台上的白衣影。

    “那要看他今日想用哪一。”

    宋圆怔了怔。

    “还有很多？”

    祁越在旁边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太微的暗少说也有数十。他最烦人的地方，就是没人知他袖里究竟藏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青锋台上，邵崇岳已经横刀在手。

    他的乌金刀足有寻常刀两倍宽，刀背厚重，刀环相撞时发低沉声响。

    “去年未能与谢少主手，邵某一直引以为憾。”

    谢无尘站在数步之外，双手空空，宽大的衣袖垂在侧。

    他没有答话，只略微抬眸。

    那双隔着面望来，形修，尾天然微挑。明明眸清冷，目光转间却像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缱绻，既疏离，又勾得人无法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邵崇岳神一沉，率先刀。

    乌金刀横扫而来，劲风卷起台上尘土。

    谢无尘没有剑，也不曾亮任何兵刃，只在刀锋近的那一刻向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白衣着刀刃掠过，却连衣角都未被碰到。

    邵崇岳旋再斩，刀势一重胜过一重。转之间，青锋台上已尽是乌沉沉的刀光。

    谢无尘始终没有还手。